第五个月,我在工作室装了一个小衣柜。
不大,刚好能蹲进去一个人。
陈阿姨问我装衣柜干什么,我说放布料。
每天收工后,我会打开衣柜门,看一眼里面。
然后坐进去,关上门。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第一次,待了十秒,推门出来,手在抖。
第三次,三十秒。
第十次,一分钟。
第二十次,三分钟。
第三十天,我关上衣柜门,坐在里面,听自己的呼吸。
吸气,呼气。
衣柜很小,膝盖顶着门板,头顶是隔板。
和那个箱子差不多大。
但没有人锁门,没有人在外面笑。
我随时可以推开门走出来。
我在里面待了五分钟。
出来的时候,手没有抖。
……
第七个月,我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租了一间正式的工作室。
八十平米,有大落地窗,光线从早照到晚。
陈阿姨和她两个老姐妹成了我的固定合作师傅,每周来三天。
排单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
有天下午,我在裁布,前台的小姑娘探头进来。
“姐,有位客人说找你,没预约。”
“让她进来吧。”
门推开,进来的是小何。
就是第二周来找我做面试衬衫裙的那个女孩。
她穿着那条藏蓝色棉麻裙,但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面试过了?”
“过了,入职半年了。”她笑了笑,“我今天来是想再定一条,这次预算充足了。”
“想做什么款?”
“黑色,正式一点的。下个月有个行业峰会,我要上台做报告。”
我给她量了体,选了料,记下需求。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工作室。
“你变化好大。”
“嗯?”
“上次去你那个小房间,三十平米,一台缝纫机。现在——”
她指了指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我都想辞职来给你打工了。”
“随时欢迎。”
她笑着走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
工作室的门关着,窗帘没拉。
阳光照进来,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