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主管道的钱什么时候赔？阀门的钱你还认不认？我家水龙头冻了三个，修水管的钱谁出？”
“你们一家子缩在屋里装死是吧？有本事教老的锯管道，有本事挑唆街坊拆暖气，没本事出来担事？”
铁门紧闭着，屋里黑黢黢的。刘婶儿一家哪还敢开灯，整条街就她家最黑，连根蜡烛都没敢点。里屋老太公躺在床上，右手腕裹着厚厚纱布，纱布上渗出一片黄色脓水，疼得直哼哼。
刘婶儿坐在床沿上，眼睛哭得肿成了核桃。大军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抽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刘翠抱着孩子缩在床另一头，牙齿磕得咯咯响。
手术费还差一大截。大军白天去找赵老四借钱，赵老四隔着门甩了一句：“我家过年暖气都没有老母亲冻得心脏病都犯了，哪有钱借你！”去找马德胜，他媳妇儿堵在门口指着大军鼻子骂了足足十分钟。去找周大柱，周大柱正扶着他老爹换冰袋，头都没抬。连老好人街办主任老陈也不在家。
全村没有一个人愿意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