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公疼得厉害的时候就哭着问：“翠莲啊，我的手还能长出来不？”他把那只剩下一截手腕的胳膊举起来在黑暗中晃来晃去。
外面又有人砸门，不知道谁捡了半块砖头扔进来，砸在院里哐当一声。有人扯着嗓子骂，声音在大年三十的夜里又响又亮：“刘翠莲你害了我们整条街，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赵婶儿浑身一哆嗦，把孩子往怀里又裹了一层。孩子哇地一声哭出来，她赶紧捂住孩子的嘴，自己的眼泪刷刷往下淌。
大军把烟头攥在掌心里，烟头烫在肉上发出嗞的一声。他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外冲，刘翠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两只手死死抱着，声音抖得不像样：“别去……他们人多，你去了他们能打死你……”
大军红着眼珠子站在门口，一拳砸在门框上，门框上的灰噗噗往下掉，拳头破了皮，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外面的骂声一阵高过一阵，夹杂着零星的鞭炮声和摔酒瓶子的脆响。这个除夕夜被搅得稀碎。里屋传来老太公带着哭腔的声音：“我疼……翠莲……我手疼……”
刘婶儿把脸埋在被子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