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城里碰到过去供热公司办事的人，说周德胜现在混得很好。凭着一身过硬技术不到一年就升了技术主管，底下带了七八个徒弟，有时候还去省城给新入职技术员做培训。他改良了一套老城区供暖管网平衡方案，把整个片区能耗降了百分之十五，年会上还评了先进。
消息传回老街，有人叹气有人沉默，更多的人心里像堵了块东西。
赵老四蹲在巷子口抽了一下午烟，看着周德胜家那座空了的院子发呆。那院子里红砖墁的地还是平的，铁艺围栏还是亮的，门口那盏灯再也没亮过。门锁已经锈了一层薄锈。
他忽然想起老孙师傅还活着的时候，那年冬天自己老母亲心脏病犯了，老孙师傅半夜背着药箱深一脚浅一脚赶过来，手冻得像红萝卜，守到天亮才回去，一分钱没收。他又想起周德胜给自己家装暗管那天，水泥灰呛得直咳嗽，中午蹲在墙角吃了碗素面连个鸡蛋都没加。
赵老四蹲在巷子口把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烟头在脚边扔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