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在门外,手里的烫意突然深入骨髓。
那点残存的侥幸,瞬间荡然无存。
我平静地将那碗燕窝泼进旁边的垃圾桶,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早已准备好的调职申请界面。
我在申请原因一栏,缓缓打下了“家庭原因,自愿放弃国内所有福利”十四个字。
点击了暂存。
回到顾家老宅时,已是深夜。
厅堂里灯火通明,顾老夫人端坐在红木太师椅上,面容严苛。
苏瑶穿着一身丝绸睡袍,柔弱地靠在顾寒州身边。
我刚踏进大门,顾老夫人手中的茶杯重重砸在茶几上。
“跪下!”
茶水泼溅在我单薄的裙摆上,泛起阵阵凉意。
“程晚,你在游艇上给苏瑶摆脸色的事情,寒州都跟我说了。”
顾老夫人眼神冷如刀锋。
“顾家的规矩你忘了?三年前那五十鞭子,看来还没让你长记性。”
我立在客厅中央,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像以前那样顺从地下跪。
“我没有给她摆脸色,去国外分公司的申请,我也已经提交了。”
顾寒州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红酒,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又在拿这招顶嘴。程晚,你以为你闹去国外,我就能高看你一眼?”
顾老夫人冷笑一声。
“想去国外?先把顾家太太的掌家印交出来。苏瑶怀了顾家的骨肉,需要静养,南山那处私宅,明天就过户到苏瑶名下。”
南山私宅,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三年前我嫁进顾家,顾寒州亲口保证过,无论发生什么,那座房子永远只属于我。
我握紧了双拳,死死盯着顾寒州。
“南山私宅是我的婚前财产,与顾家没有任何关系。”
苏瑶躲在顾寒州身后,带着哭腔开口。
“姐姐,我不是要抢你的房子,只是大师说南山的风水最适合保胎,等我生下孩子,一定还给你。”
顾寒州放下酒杯,语气冷淡而专横。
“一套房子而已,你占着有什么用?字签了,我让财务打一千万到你账上。”
“我不缺这一千万。”
我一字一顿地回答。
顾寒州霍然起身,几步跨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掐住我的下巴。
“程晚,别给脸不要脸。你这几年吃的穿的,哪样不是顾家给的?”
他的指节用力,掐得我骨头发酸。
就在我以为他要彻底发怒时,他却突然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把房子让出来,下周你生日,我陪你去法国看你最喜欢的画展。”
他的呼吸落在我的皮肤上,带着熟悉的松木香气。
这曾经是我最贪恋的温度。
他向来懂得如何给一颗甜枣打一棒子,用这种看似温柔的让步,一次次将我的底线踏碎。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心头翻涌起一阵剧烈的酸楚。
“你当真是为了孩子?”
我轻声问。
顾寒州眼神闪烁了一下,松开手,冷哼道:“不然呢?难道是为了满足我的私欲?”
我闭上眼睛,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
半小时后,我在南山私宅的转让协议上签了字。
回到房间,我将手机连接上电脑,将这三年来顾寒州转移我名下资产的所有证据,一笔笔打包加密。
发送到了海外律师的邮箱里。
同时,我给国外分公司的人事部发去了一封邮件。
“入职手续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安排机票。”
顾家一年一度的核心私人慈善晚宴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举行。
全城名流云集,虽没有公开媒体,但场面依旧奢华至极。
我作为顾太太,被安排坐在最边缘的偏桌。
而苏瑶却穿着高定礼服,挽着顾寒州的手臂,高调地站在舞台中央。
主持人用激昂的声音宣布。
“下面有请顾总和苏瑶女士,共同揭晓顾氏集团今年的重磅公益项目——南山儿童画廊!”
大屏幕上缓缓拉开帷幕,上面赫然展示着南山私宅的设计图纸。
我的母亲一生酷爱绘画,南山私宅里收藏了她毕生的心血。
而现在,那里被改造成了苏瑶的名义公益项目。
台下响起掌声,不少相识的贵妇朝着我投来讽刺的目光。
“看到没,顾太太的位置名存实亡了,连娘家留下的宅子都被拿去捧小三了。”
“我要是她,早就撞墙死了,真亏她还能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