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坐在位置上,脊背僵硬,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痕。
三年前,顾寒州在这座大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求婚。
他说会倾尽毕生之力保护我,绝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可如今,亲手将我推进地狱的人,也是他。
顾寒州带着苏瑶走下舞台,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他从旁边的酒塔上取了一杯红酒,递到我面前。
“去给苏瑶道个喜,今晚圈里人都在,别让人看笑话。”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冷酷无情的脸。
“顾寒州,拿我母亲的遗物去捧你的金丝雀,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顾寒州皱起眉头,压低声音警告。
“程晚,今晚是内部的重要晚宴,你别在这里撒野。”
苏瑶在一旁笑得娇艳欲滴。
“姐姐,这都是寒州哥的一片心意,你就别生气了。要不,我把画廊的副名挂上你的名字?”
“你不配提我母亲的名字。”
我声音冰冷。
苏瑶脸色一变,突然痛呼一声,身子直挺挺地朝着旁边的餐台倒去。
哗啦一声,精致的糕点和红酒洒了一地。
“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苏瑶捂着腹部,脸色惨白地呻吟。
顾寒州面色大变,一把推开我,将苏瑶抱在怀里。
我被他推得撞在椅背上,腰部一阵剧痛。
“程晚!如果苏瑶和孩子有什么闪失,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顾寒州狠狠瞪了我一眼,抱起苏瑶大步朝门外冲去。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充满了厌恶与唾弃。
顾老夫人走到我面前,一掌拍在桌上。
“作孽的死丫头!要是顾家的孙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剥了你的皮!”
周围的声讨声铺天盖地袭来,像无数条毒蛇啃噬着我的神经。
我缓缓站起身,整了整有些凌乱的礼服。
没有解释,没有哭闹。
我拿出手机,解除了与国内所有银行卡和股权的绑定。
然后,我拨通了国外分公司负责人的电话。
“麻烦帮我订明晚飞往苏黎世的机票,越快越好。”
离境前倒数第二个深夜。
顾寒州破天荒地回了主卧。
他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消毒水的味道,眼神里少见地透着一丝疲惫。
苏瑶那一摔并无大碍,只是受了点惊吓,但他整整在医院守了两天两夜。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我正一件件收拾行李箱。
“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有些哑,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颈窝里。
熟悉的冷冽香气袭来,我浑身瞬间僵硬。
“程晚,别折腾了。苏瑶的孩子保住了,这事我不跟你计较。”
他粗糙的手指抚过我的脸颊,力道有些轻柔。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南山私宅的事情是我做得过火了。我已经让人在瑞士给你买了一套雪山别墅,记在你一个人名下。”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以后顾太太的位置,谁也抢不走。”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仿佛又变成了当年那个将我捧在心尖上的少年。
这三年里,每次他把我伤得体无完肤后,都会给出这样看似深情的补偿。
而每一次,我都像个傻子一样,贪恋这微不足道的温暖,一次次选择原谅。
我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如果是在一年前,甚至半年前,听到这句话,我或许真的会沦陷。
“顾寒州。”
我轻声开口。
“嗯?”
他回应着,唇贴上了我的脖颈。
“你还记得三年前,你为什么打我那五十鞭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