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捧着发簪,递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就像一个等待宽恕的孩子。
我看着那枚发簪。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东西,确实很珍贵。
但我没有伸手去接。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写下一个数字,递给他。
“这是买回发簪的钱,我们互不相欠。”
顾寒州看着那张支票,眼眶瞬间红透了,泪水无声地滑落。
“晚晚,我不要钱……我只希望你能原谅我一点点,就一点点……”
我看着他,冷冷地开口。
“顾寒州,收下钱,给自己留最后一点尊严吧。”
“我不拿你的东西,是因为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这枚发簪是我花钱买回来的,不是你送我的。”
顾寒州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我冰冷而坚定的眼神,终于明白,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我们之间,都再也回不去了。
他颤抖着接过了支票,手掌脱力,那枚发簪落入了我的手中。
“对不起……”
他弯下腰,掩面痛哭起来。
哭声在寂静的郊外显得格外刺耳。
我拿过发簪,将它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转过身,径直走进了南山私宅的大门。
大门在我身后重重合上,隔绝了他的哭声,也隔绝了过去的所有恩怨。
三年后。
苏黎世的暖阳洒在新建成的程晚建筑设计事务所大楼上。
作为欧洲最具影响力的华裔设计师,我的事务所成为了无数年轻人梦寐以求的圣地。
我穿着一袭干练的白西装,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美丽的城市。
身旁,是几位志同道合的合伙人和朋友,大家笑着讨论着下一个大型公共建筑项目的方案。
我的生活充实而自由。
没有豪门的勾心斗角,没有无休止的忍气吞声,我活出了自己最想要的样子。
助手走进来,递给我一份国内寄来的报纸。
版面的角落里,有一条不起眼的小新闻。
昔日顾氏集团总裁顾寒州,因劳累过度在工地晕倒,送医后被诊断为胃癌晚期。
新闻配图里,他躺在狭小拥挤的公立医院病房里,形容枯槁,身边没有一个人照顾。
顾老夫人已于半年前在养老院离世,苏瑶依然在狱中服刑。
曾经不可一世的顾家,彻底灰飞烟灭。
我平静地扫了一眼新闻,便将报纸折叠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内心里没有欢喜,也没有悲伤。
那个名字,对我来说,早已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符号。
“程总,发布会要开始了。”
助手提醒道。
“好,我这就来。”
我微笑着理了理衣领,拿起桌上的设计图纸,迈着自信而坚定的步伐走向会议室。
阳光洒在我身上,温暖而耀眼。
过往的一切伤害与折磨,都化作了滋养我新生的养分。
我走出了地狱,拥抱了属于自己的黎明。
而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终将在他们自己一手造成的苦海里,永世煎熬。
风吹过窗棂,带走最后一丝陈旧的气息。
爱恨随风散,余生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