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病初愈带着女儿在中秋节组织的跳蚤集市。
女儿嚷着要买一封字迹隽雅的旧信。
她双手捧在我眼前:
“妈妈,看,上面有你和爸爸的名字。”
我有点好奇地拿起它。
等看清楚后,直接愣住了。
字迹的确是老公顾远舟的,可最后落款的时间却是10年后的今天。
【我不该为了陪秘书林薇薇和她儿子过中秋,给妻女的鱼汤里下安眠药。】
【我不该算错药量,害女儿再也没醒过来。】
【我不该放那把火,更不该只救出妻子。】
我手指一抖,信纸差点掉在地上。
回了家,顾远舟拎着一条鱼进了门,语气温柔得一如往常:
“闺女今天表演辛苦了,我炖条鱼,给你们娘俩补补。”
我攥紧那封信,鬼使神差走到厨房门口。
下一秒,我看见他背对着我,拧开一个白色药瓶,往锅里随手丢进几粒药片。
轰的一下,我脑子全空了。
信上的内容,正在一字不差地发生。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一粒没落进锅里的药片滚到灶台边,掉在我脚边。
我悄悄弯腰捡起,正准备藏起来,顾远舟却忽然关了火,转过身,冲着门口温柔一笑:
“老婆,你站那儿看半天了。”
“要不要……先尝一口?”
……
锅里的鱼汤还在翻滚。
顾远舟转过头,拿锅盖挡住溅起的汤汁,语气温和:
“怎么站着不动?汤快好了,叫妍妍洗手吧。”
我偷偷捡起药片攥紧。
药片边缘压进皮肉,留下几道硬痕。
顾远舟盛好鱼汤,把鱼腹上的肉挑进女儿碗里。
他用筷尖细细拨开鱼肉,又挑出两根短刺,才把碗推过去。
“慢点吃,你小时候被鱼刺卡过,爸爸记着呢。以后吃鱼也得让我先看看,爸爸在,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妍妍捧起碗,朝他弯起眼睛。
女儿第一次被鱼刺卡住时,顾远舟抱着她跑了两条街。
从那以后,他吃鱼前总先挑刺。
母亲去世那年,也是他在中秋夜抱住我,说以后给我一个不会散的家。
可那双手几分钟前刚往锅里放过药。
妍妍低头吹汤,我伸手压住了碗沿。
“太烫了,先别喝。”
顾远舟看了眼汤面,拿过勺子搅了两下。
“已经凉得差不多了。”
我抽走女儿的碗,把一块月饼放到她手里。
“先吃这个吧,她今天空腹跑了半天,突然喝鱼汤容易不舒服。”
顾远舟放下勺子,瓷器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沈清禾,你今晚怎么了?我忙了一天还回来给你们做饭,让孩子喝个汤你怎么推三阻四?”
妍妍握住月饼,没有再动。
我端起自己的碗,汤沿已经碰到嘴唇。顾远舟的视线落在碗上,没有移开。
他的手机响了,屏幕显示的是“项目三组”。
他抓起手机走到厨房外,关门时留了一道缝。
“别哭了,我马上过去。她们喝完就睡了,不会耽误多久……小航还等我切月饼?你先哄哄他吧。”
我放下汤碗,碗底在桌上留下一圈汤迹。
妍妍忽然仰起头。
“爸爸,小航哥哥也喜欢你做的鱼吗?”
顾远舟推门回来,脚步停在餐桌旁。
“谁跟你提他了?”
“今天跳蚤市场上,小航哥哥说,你答应晚上陪他放花灯。他还说,你给他做了一盏有月亮尾巴的兔灯。”
顾远舟抽走妍妍手里的月饼,语气沉了些。
“小孩子别乱听,也别学着传话。爸爸帮同事照顾一下孩子而已。”
妍妍伸出的手停在桌边。
“可你答应陪我点灯了。”
“爸爸有工作,你要学会体谅,爸爸会回来陪你。”
顾远舟重新端起鱼汤,送到女儿面前。
我抬手接过来,手腕撞到碗沿,整碗汤泼在桌上。
汤汁流向顾远舟放在一旁的手机,他立刻拿起来,抽纸擦拭屏幕。
我借着收拾桌面,将残留的汤灌进跳蚤集市带回来的小玻璃瓶,又把掌心里的药片装进另一只瓶子。
顾远舟抬眼时,我已经拧紧瓶盖。
“你拿的什么?”
我把瓶子放进裙子口袋。
“妍妍买的月光砂,怕弄丢了。”
他用拇指擦掉我手背上的汤:
“那么慌张做什么?没我看着,你连这个家都顾不好。”
我原本要抽回的手停了一下,转而替他擦净袖口上的汤点。
手机又亮了。
“她们睡了吗?小航等你切月饼。”
顾远舟盖住手机,把剩下那碗汤推到妍妍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