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妍妍发烧了
我抱着低烧的妍妍走进儿科时,顾远舟正陪林薇薇母子从诊室出来。
周小航手里捏着挂号单,监护人签名栏写着顾远舟。
我抽走单据,铺在他胸前。
“你为什么给他签监护人?”
顾远舟先看林薇薇,才压低声音回答。
“她一个人带孩子不方便,我帮个忙而已。妍妍只是低烧,你别闹,这里人太多,让人看笑话。”
妍妍趴在我肩上,额头贴着我的颈侧。
顾远舟伸手探她的温度,女儿立即偏开脸。
“爸爸,你去陪哥哥吧。”
他的手落在半空,转而抓住我的手腕。
“你都跟孩子说什么了?”
烫伤被他压住,纱布很快渗出水迹。我甩开他的手,把送检消息给医生看。
“中秋那锅鱼汤里有镇静成分,孩子没喝,但我需要给她检查。”
顾远舟提高了声音。
“你又开始了是不是?你产后抑郁,最近又生了场大病,我一直在忍耐你的疑神疑鬼,你是得了被迫害妄想症了吗?把正常食物送去检测。昨晚不让孩子吃饭,半夜还抱着孩子坐在客厅。”
他拿出手机,翻出我产后复诊的病历照片,递给医生。
曾经他保存这张病历,说怕我再次失眠时忘了复诊。如今那些文字被他一行行指给别人看。
医生没有接手机,只让护士先给妍妍测体温,又提出抽血观察。
顾远舟挡住治疗室的门。
“孩子跟着你不安全,暂时由我照顾吧。你先做心理评估,有结果再接触孩子。”
我抱紧女儿,他再次扣住我的手腕。
伤口裂开,血透过纱布落到挂号单上,盖住了他的签名。
“清禾,护不住孩子。”
我没再解释,抱着妍妍去缴费。
常用银行卡连续两次支付失败,银行页面显示账户已受限制。
顾远舟跟到窗口,把自己的卡递给收费员。
“我怕你情绪不稳乱花钱,先替你管着。等你恢复了,我自然会还给你。”
我收回递卡的手,拿出藏在手机壳里的备用现金。
钱只够缴检查费,我退掉了自己的烫伤处理。
顾远舟看见收费单,扯动嘴角。
“看吧,没有我,你连医药费都付不起。”
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确认妍妍只是应激低烧,建议回家观察。
顾远舟拿走病历,坚持让我和孩子跟他回去。
进门时,他的工作箱放在客厅。烟感报警器已经拆下,电池和外壳散在桌面上。
顾远舟踩上椅子,伸手去拆第二只。
“报警器没电了,我检修一下,免得半夜误响。”
信纸第三页写着:起火前一天,他会借检修之名停掉家里的报警设备。
我按住椅背,顾远舟低头看我。
“怎么,又要怀疑我烧房子?”
他从椅子上下来,将拆下的报警器锁进工作箱,又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说明。
纸上写着,我承认近期情绪异常,自愿接受心理评估;评估结束前,妍妍由顾远舟照看,我不得擅自带孩子离家。
婆婆守在门口,拿走了我的备用钥匙。
“签了吧,远舟还愿意管你,已经够顾念夫妻情分了。”
顾远舟端来一杯退烧冲剂,走向妍妍。
“先让孩子睡一觉,大人的事明天再说。”
我挡在床边,接过水杯,手腕一翻,整杯药水倒进水池。
“你到底要干什么?!”
顾远舟抓起文件,把笔塞进我掌心。
“签了,我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你没收入,也没有娘家人,闹下去只会失去妍妍,清禾,你想明白。”
我抽出信,连同他要我签的说明放在一起,又摘下结婚戒指,压住纸角。
“我签。”
顾远舟松开我的手。
我在空白处写下“拒绝接受顾远舟单方监护安排”,签上姓名和时间,又按下女儿儿童手表的紧急求助键。
接着,我取回被他拿走的兔灯,从底座拆出一张存储卡,将灯放在地上。
那盏灯是他给女儿做的第一份中秋礼物,也是我一直舍不得放弃的家。
我抬起脚,踩断了灯柄。
“从现在起,我和妍妍不再接受你提供的食物、药物和单独照护。我会申请分居,并把今晚的材料交给警方。”
顾远舟伸手去抢存储卡,我退到门边,将装着药片和鱼汤的玻璃瓶举到他眼前。
“顾远舟,你确定中秋那晚,厨房里没有别的眼睛看见你吗?”
他的手第一次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