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敲门声压住了顾远舟的下一句话。
儿童手表发出的定位警报一直没有断,物业值班员和两名民警赶到门口。
婆婆还想挡门,妍妍已经抱着我的腿喊了一声救命。
顾远舟迅速收回手,拿纸巾擦净桌上的药水。
“家庭纠纷而已,我妻子产后有过失眠,今晚情绪不稳定。孩子还发着烧,我正劝她治疗。”
他从抽屉里取出病历,动作熟练得没有停顿。
我没有和他争,先把玻璃瓶、检测编号和存储卡交给民警,又展示了手腕上的伤。
“请分别询问,也请封存这些东西。顾远舟刚才逼我签署放弃孩子照护权的文件,原件还在桌上。”
顾远舟伸手拿文件,民警先一步按住纸张。
兔灯里的存储卡连着女儿表演用的旧摄影机。下午出门前,我把摄影机塞进兔灯底座,想替她记录点灯。顾远舟把兔灯带进厨房时,镜头没有关闭。
视频画面被灯罩挡去一角,却清楚地拍到顾远舟站在灶前。他从裤袋取出白色药片,碾碎后撒进鱼汤。
视频后半段还有他的通话声。
“她们喝完就睡了,我九点前到。”
顾远舟看完第一段,转头盯住我。
“沈清禾以前做剪辑,这种视频她最会处理。画面没有拍到药片包装,谁能证明她没拼接?”
民警要求查看原始设备和文件生成时间。我拿出旧摄影机,存储卡编号与兔灯里的卡槽磨损也能对应。
顾远舟仍然没有后退。
“我放的是调味片。她因为我陪同事过节,就认定我要害人,这不是正常反应。”
我打开手机录音。
林薇薇在洗手间说出的那句“他先顾着谁,你已经看见了”,只能证明越界,不能证明她知道投药。检测报告也只是初检,距离刑事证据还差来源记录。
顾远舟重新坐回沙发。他把婚戒从文件上捡起来,放到我面前。
“你没有证据证明我想害你。清禾,你理智一些,今晚的事还能收场。”
我取走戒指,交给民警装进随身物品袋。
“这是我的财物,我很理智。”
民警要求顾远舟配合调查,并让他暂时离开住宅。他穿外套时,习惯性去拿玄关上的家门钥匙,却发现钥匙已经在我手里。
门关上后,妍妍从床边捡起断掉的兔灯。
“妈妈,爸爸还会回来吗?”
我蹲下来取走灯里的电池。
“在别人确认他不会伤害你以前,他不能单独见你。”
第二天上午,正式复检确认鱼汤里含有处方镇静成分,浓度足以让儿童出现呼吸抑制。
民警顺着药片批号查到顾远舟公司的医务室。
领用日期是中秋节前一天。
登记表上的领取人签名,却写着沈清禾。
我把签名照片放大。最后那个“禾”字的收笔向右上挑,与信上的落款完全一致。
顾远舟隔着调查室的玻璃看向我,嘴角的镇定终于消失。
他伪造了我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