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脸上的嚣张稍微收敛了些,但还是满不在乎:
“老师,我们就是跟他开个玩笑,闹着玩儿呢。”
“有你们这么开玩笑的吗?”
李老师的声音带着怒意,他指着我。
“你看看林一泽同学都成什么样了?还有这些作业,都是心血!你们……”
他的话头忽然顿了一下。
然后,我听见他压低了声音,对李虎他们说:
“要闹,也别在这种地方。像什么话!影响多不好!”
“要处理什么矛盾,私下里……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说清楚’!别在公共场合给我惹事!”
说完,他没再看地上的我,快步走回了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原来是这样。
我躺在地上,冰冷的瓷砖贴着我的脸颊,肚子里翻绞的疼痛还在继续。
“听见没?李老师说了。”
陈锋弯腰凑近我,抓着我的脑袋狠狠磕在地板上,一下又一下。
“走吧,林一泽同学,咱们……换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
3
我被拖进小树林,李虎把我狠狠掼在粗大的树干上。
强烈地撞击让我有些发晕,我扶着树干问他们:
“为什么?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们了?”
陈锋却像听到了笑话一般。
“小偷还有脸问?”
“我刚买的新款球鞋在更衣室丢了,不是你还有谁?”
我拿出手机,点开视频。
画面很清晰,显示我根本没去过更衣室。
李虎嗤笑一声,手指戳了戳屏幕:“P得挺像。”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笑。
果然,他们根本不在乎,这只是他们拿我寻乐的借口。
我摸了摸校服夹层,幸好,直播早就开了。
李虎却似乎被我的动作刺激似的,一把攥住我的校服前襟,用力一扯。
最上面两颗塑料纽扣崩飞,领口被扯开,凉风灌了进来。
陈锋的脚尖点点泥地,我对说:
“磕够一百个,今天我就放你走,不然你爸那个破厂子可就保不住了。”
我没动,眼前闪过爸爸颤抖的手。
爸爸现在应该做完心电图了。
我死死咬住牙关。
为了爸爸,我必须忍耐,才能成为完美受害人......
“聋了吗?”
李虎一脚踹到我的肩上。
“不磕是吧,那就换个玩法,我看你......”
“我磕。”
我打断他,然后对着肮脏的地面弯下腰。
额头撞上碎石和硬土发出一声声闷响。
一...二...三...九十九...
额头火辣辣地疼,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模糊我的视线。
但我数得异常清楚,每一下,都像在给胸口的摄像头充电。
“行了!”
一声严厉的呵斥打断了我,也打断了他们的嗤笑。
我停下,维持着弯腰的动作,没有抬头。
余光里一双锃亮的黑皮鞋停在不远处。
是校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们几个,立刻到我办公室!”
我慢慢直起身,额头的血混着泥往下淌。
校长脸色铁青,目光扫过我们:“走!”
我跟在校长后面,脚步发飘。
李虎他们也跟了上来,脸上没了嚣张,只有被打扰的不耐烦。
走过树林缝隙时,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扯烂的校服。
还好,摄像机还在,直播没有中断。
4
校长室里,我坐在硬椅上,额头伤口结了痂。
对面沙发上挤着李虎他们几个的父母。
“刘校长,这事儿必须严肃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