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他妈手指戳到我脸上,指甲鲜红。
“这种学生,必须开除!叫他家长来!”
“对!开除!”
“简直是耻辱!”
校长拿起电话。
机械女声清晰地外放出来:“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校长皱眉,又拨一遍,还是关机。
他放下话筒,盯着我:“你父亲怎么回事?”
“可能没电,或者在忙,他今天有事。”
我抬眼看着他,在心里庆幸自己让爸爸关机了。
李虎他爸没好气的说:
“有事?比孩子偷东西打人还重要?”
“做贼心虚,不敢来了吧!”
“我没偷。”我说。
“证据确凿!”
李虎跳起来,掏出手机晃了晃。
“刘校长,我这儿有他偷东西的视频!拍得清清楚楚!就该曝光他!”
他目光锁住我:
“林一泽,你的那块破表呢?今天怎么没戴?做贼时掉了?还是偷来的东西戴不长久?”
我呼吸一滞。
我妈去世的早,那块旧表,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李虎笑了,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掂了掂,正是我用旧绒布包着的手表。
我站起身,想要拿回手表。
“还我。”
李虎却往后退了一步,将手表高高举起,然后手指一松。
啪嚓!
表砸在地上,玻璃炸裂,表带断开,零件蹦到角落。
“哎呀,手滑了。”
脑子里那根弦,嘣一声断了。
我扑过去把李虎死死按在地上。
赵海和王鹏却把我拽起,拳头和脚从四面八方落下,像上辈子一样。
我蜷起身,护住头脸。
恶补过的医学知识在脑子里飞快闪过,我用尽全力护住要害。
耳边的声音清晰传来。
赵海他妈:“哎哟怎么还反抗”的惊呼。
王鹏他爸:“打!这种小畜生不打不成器!”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像看一场无关的闹剧。
我在拳脚的间隙抬头,看向那个模糊的人影,嘴里有铁锈味。
“校长,你确定要这样吗?”
校长移开目光,看窗外。
我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你们会后悔的。”
“后悔?”
李虎停下动作,喘着气揪住我头发,满脸嘲讽。
“就凭你?一个穷得学费都欠的废物?你拿什么让我们后悔?做梦!”
他爸今年给学校新捐一栋实验楼,他妈是教育局常客,校长的新茶杯,就是他爸送的。
他脸上是施暴的快意和根深蒂固的优越。
“你们都会后悔的。”
回答我的是更重的一拳,砸在我护头的小臂上,骨头闷响,还有家长们不屑的冷哼。
砰!
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年轻老师脸色煞白冲进来,没看地上躺着的我,直冲到校长桌前,声音变调:
“校长!出事了!学校上热搜了!”
“什么?”
校长霍然起身,打翻了茶杯。
“热搜上全是咱们学校!标题是‘市一中富二代团伙长期霸凌,校方涉嫌包庇’!有……有直播录屏!”
刚才还嚣张的家长们瞬间僵住了。
校长脸上血色褪尽。
李虎松开揪我头发的手,后退撞到沙发,声音干涩:
“视频?什么视频?我……我还没上传啊?”
我慢慢放下护头的手臂,抬眼看他。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呆滞的目光中,我用还能动的手,伸进被扯乱的校服内袋,抠出了那个小小摄像头。
上面微弱的红光,还在规律地、一下,一下,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