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我听到了压抑的吸气声,像哭,又像在拼命忍住什么。
“爸,你来接我吧,市中心医院,我等你。”
“……好。”
他终于出声,只是哑得不成样子。
“你等着,爸马上来,马上。”
还好,这次爸爸不会再被那些人气到猝死了。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8
调查组的结论,比想象中来得更快,也更彻底。
官方通报出来那天,热搜又爆了。
白底黑字的文件截图,盖着鲜红的公章,每个字都沉甸甸。
校长刘建国,开除公职,因涉嫌受贿、滥用职权,移送司法机关。
他那间宽敞的办公室,换了主人。
班主任李老师,撤销教师资格,调离教学岗位。
听说后来去了个偏远乡镇,没了音讯。
李虎的父亲,李文斌,被开除党籍、公职。
纪委查实了他多项违纪违法问题,数额不小,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往日风光的“李局”,锒铛入狱。
陈大富的工厂,环保问题属实,被重罚到伤筋动骨,几近破产。
合作商纷纷解约,资金链断裂,上了失信名单。昔日的“陈总”,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老赖”。
王鹏的母亲,周莉,被取消教师资格,因违规有偿补课、师德严重失范,被全市教育系统通报。
至于李虎、陈锋、王鹏等九人,因已满十六周岁,社会影响极端恶劣,被警方依法处以行政拘留。
市一中开除了他们的学籍。通报措辞严厉,定性为“严重校园暴力”。
那张贴在公告栏的处分决定,围观的学生里三层外三层。
在舆论高压下,几家联名发了公开道歉信。
只是语句生硬,通篇透着敷衍和不得已。
网友的嘲讽刷了上万条:
“毫无诚意!鳄鱼的眼泪!”
“他们后悔的不是霸凌,是被发现了!”
我的诉求,基本都实现了。
学校设立了专门的反霸凌举报通道,换了新的领导班子。
赔偿也谈妥了,一笔不算多但足够覆盖医药费、后续营养费,以及那块再也修不好的手表的精神损害赔偿金。
钱到账那天,我爸拿着银行卡,手抖了半天,最后只是红着眼眶,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爸的体检报告,最终结果出来了。心脏确实有问题,是长期劳累、焦虑落下的病根。
但幸好发现得不算晚,是早期。
医生制定了详细的治疗方案,要吃药,要定期复查,要绝对静养,不能劳累,不能激动。
“治!必须治!”
这次,我爸没再犹豫。他用赔偿金的一部分,加上家里最后一点积蓄,开始了系统治疗。
我每天监督他吃药,拉着他晨起慢走,晚饭后散步。
他嘴上嫌我管得多,但每次都乖乖照做。
脸色渐渐有了点红润,夜里也不再咳得那么撕心裂肺了。
没有了那些糟心事,时间过得飞快。
我把自己埋进书山题海,心无旁骛。
偶尔,还会有同学或好奇或敬佩地看我,我都只点点头。
我不需要成为话题中心,我只想安静地走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