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资金的到账,
比预想中还要痛快。
柳承云没有食言,
款项分两批打入了知行茶馆的公户,
且真的没有塞进任何对赌条款或财务监管人。
借着这笔钱,
苏晚迅速盘下了隔壁两家退租的空铺,
打通重装,
茶馆的规模瞬间扩大了一倍。
更诡异的是,
仅仅过了一个半月,
市里突然出台了“南城非遗文化旅游路线”规划,
知行茶馆正好被划为第一站打卡点。
原本门可罗雀的老街,
瞬间迎来了日均数千人的泼天流量。
三个月内,
客流暴增300%——陆知行当初那个“大吉”的预感,
精准得严丝合缝。
一切都在向最好的方向发展。
苏晚每天盘账到半夜,
脸上的笑容都没褪过。
连老周都开始嘀咕,
是不是自己这个干了一辈子风控的老骨头,
这次真的看走眼了。
但陆知行心里的弦,
却越绷越紧。
太顺了。
这种被人用软垫子托着往上抛的感觉,
违背了商业世界残酷的重力法则。
直到十月十四日的凌晨。
凌晨三点,
熟悉的冰冷信息流准时在大脑中铺开:
“十月十五日午后,
南区大宗茶叶集散中心突发消防临检。
核心区将封锁四十八小时,
物流停滞。
建议:即刻调用全部现金流,
顶格吃进市面上的‘武夷秋茶’现货,
三日内可获暴利。”
陆知行猛地从床上坐起,
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根烟。
这是他获得金手指以来,
接收到的最激进、指向性最明确的一次指令。
它甚至给出了“顶格吃进”这种带有赌徒色彩的建议。
第二天清晨,
茶馆还没开门。
陆知行将苏晚叫到柜台前。
“晚晚,
账上还有多少可动用的流动资金?”
“上周刚结了装修尾款,
加上最近的营业利润,
大概还有三百二十万。”苏晚翻开平板。
“全部提出来,
联系我们所有的上游渠道,
扫光市面上能买到的所有优质武夷秋茶。
要求中午十二点前,
现货必须入我们的库。”
苏晚愣住了:“老陆,
你疯了?
三百多万全压进去,
万一市场不吃这批货,
我们的现金流明天就会断死!”
“信我一次。”陆知行掐灭烟头,
眼神坚定。
出于多年搭档的绝对信任,
苏晚没有再废话。
她展现出了极其强悍的执行力,
短短四个小时内,
三百二十万资金化整为零,
通过十几条线,
悄无悄无地将南城大半的武夷秋茶扫入了知行茶馆的临时仓库。
下午两点,
新闻准时弹出:南区大宗茶叶集散中心因消防设施违规,
突遭联合临检,
核心物流区被拉上警戒线,
无限期停业整顿。
苏晚看着新闻,
倒吸一口凉气,
看向陆知行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老陆……你是不是在市里有亲戚?
这你都能提前知道?
这下我们垄断了现货,
明天价格至少翻倍!”
陆知行没有说话,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大宗商品交易大盘,
眉头死死锁在一起。
不对劲。
下午三点,
距离临检新闻爆出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武夷秋茶的现货收购价不仅没有如预期般暴涨,
反而出现了诡异的滞涨。
下午四点,
一根触目惊心的绿色大阴线,
直接砸穿了交易大盘的底线。
价格暴跌!
“怎么回事?
!”苏晚扑到电脑前,
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市场上突然出现了海量的秋茶现货抛盘!有人在不计成本地疯狂砸盘抛售,
价格已经被砸破成本价了!”
陆知行的大脑嗡地一声。
他立刻调出南区集散中心的详细临检通报。
目光在一行小字上凝固了:“本次重点封锁区域为C区(茶叶包装及棉纺辅料仓),
A区及B区(茶叶现货仓)在完成登记后,
已允许货车从侧门紧急疏散……”
封锁的是包装仓,
不是茶叶仓!
恐慌情绪蔓延,
加上某股神秘巨资的恶意做空砸盘,
导致所有茶商都在疯狂抛售现货变现。
他们手里的三百二十万存货,
瞬间变成了烫手的废叶子。
知行茶馆的现金流,
断了。
“晚晚,
查一查砸盘的主力资金是从哪来的。”陆知行的声音冷得像冰。
五分钟后,
苏晚脸色苍白地抬起头,
屏幕幽蓝的光打在她的脸上,
显得格外骇人。
“是一个小时前刚刚在海外注册的离岸壳公司,
叫‘蓝海微澜’。”苏晚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老陆……他们做空下单的时间,
是今天上午十点十五分。”
十点十五分。
正好是苏晚将最后一百万买单打出去的五分钟后。
陆知行靠在椅背上,
背脊出了一层冷汗。
他的预感没有出错,
集散中心确实被封锁了。
但他得到的只是“第一层信息”,
而对手,
直接在“第二层”布下了针对他的绞肉机。
对方根本不是在预测市场,
而是在预测他的预测。
那条凌晨的预感,
就像是他身上被安装的GPS信号发射器。
对方抛出一个“封锁”的信号,
算准了他会利用直觉去抄底,
于是提前埋伏好了海量的做空资金,
就等他这头猎物乖乖踩进陷阱!
“老陆……”苏晚咽了口唾沫,
“我们是不是,
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