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直到枷锁上身，岳母这才像鬼上身一样嚎叫起来。
“温景珩！你个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明珠！明珠你快跟他说说啊！娘什么都不知道——”
我站在台阶上，看都没看她一眼。
朝汪直抬了抬手。
“直接带走。”
衙役押着岳母往外走，但她不断挣扎着回头看赵明珠，嘴里还在骂我。
赵家其他人也被陆续从后院里带出来。
除了赵家老爷——赵士程还在外地巡查不在赵府，其余的丫鬟、小厮、管事婆子等人，正在一串串往门外押。
赵家从前那些引以为傲的东西，也全都被搬空了。
曾经富贵如云的赵家，如今破败不堪。
赵明珠跪在我脚边，头发披散着，妆花了一脸，两只手死死攥着我的袍角。
“温景珩求求你”
“放了我母亲行不行？她什么都不知道！父亲常年不在家，家里都是我在打理。贺家的事她不知道，私盐的事她也不知道！”
“她只是一个后宅妇人，什么都不懂。你放过她行不行！”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瞬间，好像又变成了那个柔弱的女子。
我低垂着眼眸，就那么平静的看着她。
就像那天在柴房里，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一样。
等她终于说完了，我才慢慢低下头，声音很轻。
“赵明珠。你这张嘴还真是会骗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提议让我入赘赵家、替贺知凛顶罪的人——就是我这位好岳母。”
“主意是她出的。人也是她挑的。”
“我温景珩，这点事还是查得清的。”
赵明珠的哭声顿了一瞬。
“你一个无知后宅妇人，倒会颠倒黑白。”
“更何况——”
我俯下身，声音压低了半寸。
“我放过你母亲。你放过我妹妹了吗？”
赵明珠直直看着我，仿佛一下子泄了气。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哭不出来了。
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我那也是为她好”
“送她去怡红楼，那是给她谋条出路。我那时还不知道你中了状元，她一个小门小户的丫头，没背景没靠山，以后能有什么前程？”
“我是替她着想”
我被气笑了。
“替她着想？”
我直起身，居高临下睨着她。
“好。那既然你觉得怡红楼是条好出路——”
“你自己去吧。”
赵明珠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的惊恐藏都藏不住，整张脸瞬间没了血色。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去。”
“既然你觉得那是好去处，你赵大小姐先走一趟。”
赵明珠愣了一瞬。
然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整个人扑过来想抱我的腿。
我早有预料，往后退了一步，让她扑了个空。
“温景珩！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明媒正娶的——”
“没有明媒。我是入赘。”
“更谈不上正娶。你那点心思，还是用在你的贺家哥哥身上吧。”
我没再看她，抬手朝旁边的衙役招了一下。
“把人送去怡红楼。”
两个衙役点点头，一左一右架起赵明珠离去。
赵明珠死命挣扎着，连鞋都蹬掉了一只，嘴里死命喊着“温景珩你不得好死”，但声音越来越远。
宋给事疾步走来，朝我说。
“温大人。你妹妹醒了。要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