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我心里咯噔一声。
跟着宋给事快步出了赵家大门。
他引着我穿过两条街,停在一座崭新的宅院门前。
朱漆大门敞着,门楣上悬着新匾,是御笔亲题的“状元府邸”。
这是陛下御赐给我的宅子。
从今往后,我有自己的家了。
进了二门,穿过回廊,推开西厢的房门。
瑶瑶半靠在床上,小脸还有些苍白,但一看到我,那双眼睛亮了。
“哥哥!”
我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床边,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
胸腔里那口憋了十几天的气,提心吊胆,夜不能寐的紧张,在这一刻终于全部释放。
“瑶瑶。哥哥的瑶”
我哭的不能自已,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裳。
“吓死哥哥了那个毒妇说你死了哥哥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瑶瑶被我搂得喘不过气,小手轻轻拍我的背。
“哥哥不哭。瑶瑶没事了。”
“太医院的爷爷给瑶瑶扎了针,还喝了苦苦的药,现在已经不疼了。”
我松开她,两只手捧着她的小脸。
额头上的烫伤疤还在,但已经淡了不少。
我转头看向旁边的太医。
太医朝我拱了拱手。
“温大人放心。令妹全是皮外伤,膝盖、手背都已结痂,没有伤筋动骨,更没伤及根本。将养些时日便无大碍。”
“至于有没有受到别的侵害”
太医顿了一下,摇摇头。
“下官仔细查过了。没有。”
我高悬了十几日的心,这才重重落回原处。
长舒一口气,回头看着瑶瑶。
她正眨着眼睛看我,一脸天真。
我喉结滚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瑶瑶。哥哥问你一件事。”
“当时在怡红楼的牡丹厅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好的人?”
我死死攥着被角,指甲掐进掌心。
我怕听到那个答案。
瑶瑶歪着小脑袋认真想了想。
“有呀。”
我的心猛地一紧。
“有个叔叔对瑶瑶不好。他一直骂哥哥,说哥哥是吃软饭的赘婿,说哥哥不要脸。”
“他还让瑶瑶也骂哥哥。说只要瑶瑶骂了,就给瑶瑶糖吃。”
“瑶瑶不肯。他就打瑶瑶的脸。”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脸上那些已经消下去的红痕。
“然后张妈就进来了,把瑶瑶带走了。”
我听着,喉头堵得发疼。
还好。
幸好。
那畜生没有动她。
我一把将她重新搂进怀里,声音发颤。
“瑶瑶。你记住。哥哥不是吃软饭的。”
“哥哥现在是状元。皇帝钦点的状元。”
“从今往后,哥哥会给瑶瑶最好的生活,会保护瑶瑶。没人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瑶瑶仰起头看我,甜甜地笑了。
“瑶瑶知道。哥哥最厉害了。”
之后半月,我一直留在府中陪瑶瑶养伤。
她膝盖的痂慢慢脱落,手背上的烫痕也淡了许多。
每日喝药的时候她都皱着小脸,但我说一句“瑶瑶乖”,她就捏着鼻子灌下去。
而与此同时,大理寺的抄家还没完。
赵家账上被查的更详细了,还牵连出赵士程一系列其他的旧案。
贺家的宅子也被封了。
不过我也知道,我能做的,也只是让陛下对这两家抄家而已。
至于对赵、贺两家究竟如何定刑,一切还得听圣意。
我明白陛下的意思。
他似乎还在等。
等着有人做那个马前卒,帮他收拾好一切,把赵家的罪证怼到他面前。
然后陛下再装模作样,说几句心软的话后,再干脆利落的手起刀落。
这样既不落人口实,也不影响最后的案情走向。
他依旧是百姓心中的好皇帝。
我忍不住在心中冷笑出声——狗皇帝,真是虚伪至极。
皇帝表面上看着对我很重视,但实际上,我俩只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但我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好,毕竟现在,有利用价值也是件好事。
想明白这些后,我便不再犹豫,在书房里坐了两个整夜。
把赵家这几年做过的事,又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什么罪该判什么刑。
一桩一件,都列得清清楚楚。
但有些事情,比如私盐案的更多细节,我必须见到赵士程本人。
或者想办法撬开他的嘴,才能给赵家最后致命一击。
思索
片刻,一条计谋渐渐在我脑海中形成。
午膳后,我走进瑶瑶的卧房。
她正趴在窗台上看院子里的麻雀,听见脚步声回头,冲我甜甜一笑。
我走过去,弯腰把她从榻上抱起来。
这丫头太瘦了,现在还是轻得像一捆柴火。
我心中忍不住一阵心疼。
心里想着,等这阵子风声过去,我一定好好把妹妹养的白白胖胖。
“瑶瑶。”
“想不想去看看——”
“那些曾经欺负过你的人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