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先带瑶瑶去了学堂。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但人换了。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夫子，此刻正穿着一身粗布短褐，佝偻着腰，拿一把秃了头的扫帚在扫落叶。
他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扫帚啪嗒掉在地上。
膝盖一弯，噗通跪了下来。
“状元郎状元郎饶命！是老朽有眼无珠！老朽不该”
他头磕在地上，一声接一声。
“老朽错了！老朽真的错了。”
瑶瑶在我怀里懵懂地抬眸，看看他，又看看我。
我低头看着瑶瑶。
“瑶瑶。你记住。”
“任何时候都要记住——勿以恶小而为之。还有一句，哥哥要你牢牢记在心里。”
瑶瑶眨着眼睛看我。
“如果你看到有人在欺负弱小。你拦得住，就拦。拦不住，至少别袖手旁观。”
“站在那里看着，和动手欺负人的，没什么两样。”
夫子跪在地上，肩膀慢慢塌下去，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没有看他，抱着瑶瑶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进了内院，堂上传来板子落下的声音。
一个女孩趴在长凳上，裤子被褪到膝盖，屁股上全是血痕。
旁边两个婆子按着她的肩膀。
执杖的是个中年嬷嬷，手里的板子一下比一下重。
那女孩哭得嗓子都劈了，但嘴里还在骂。
“温景瑶！你个贱胚子！你哥就是吃软饭的赘婿！”
“等我爹来了，让你们全”
我抬手。
旁边跟着的衙役上前一步，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女孩的脑袋被打偏过去，半边脸瞬间肿起来。
她愣了一瞬，然后发出更尖利的嚎叫。
“温景珩！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我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小姐。也没兴趣知道。”
“但像你这样没家教的女孩子——既然你爹娘不管你，那就让我来管。”
我直起身，朝旁边的嬷嬷抬了抬下巴。
“让她好好学学规矩。什么时候学会好好说话了，什么时候停。”
嬷嬷点头，一个个板子又落了下去。
那女孩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我没有再看她，抱着瑶瑶，转身走了出去。
出了学堂的门，瑶瑶的小手攥着我的衣领，一声都不敢不吭。
我深吸一口气。
“瑶瑶。哥哥带你去怡红楼。”
怀里的身子猛地一僵，大眼睛里全是惊惶。
“哥哥瑶瑶不想去”
她整个人瑟缩成一团，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猫。
我低下头，用额头贴了贴她的额头。
“瑶瑶不怕。现在没人能欺负你了。”
“哥哥是带你去见一个人。”
“那是她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