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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的破产公告贴出来了!所有资产冻结!周建国那老小子的公司,正式进入破产清算了!”
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公告很长,密密麻麻的字排了两页纸,债权人名单拉了一长串。
银行、建筑公司、材料供应商、民间借贷人,一个比一个排得靠前,一个比一个急得跳脚。
“你看完了?”
老赵跟在后面,一脸不可思议。
“你就这反应?你前亲家整个公司都没了!”
“地基还得挖多深?”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工地上忙碌的挖掘机。
老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摇着头笑出了声。
“沈长河,你他娘的真是个干大事的人。”
地基挖好的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三年来的第三通电话。
手机屏幕上没有显示备注,但那串号码我认识。
我按了接听键,没说话。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
“爸。”
“爸,家里真的出事了。”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怕我挂电话。
“国恒他爸的公司破产了,是真的破产了,法院来人把房子车子全封了,连我婆婆的首饰都被收走了。”
“国恒他爸被带走配合调查了,他妈妈住院了,脑溢血,抢救了三天还在重症监护室。国恒他”
她哽了一下。
“国恒他跟我离婚了。”
我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没说话。
“离婚协议书是昨天签的。他给了我五万块钱,让我签完字赶紧走。”
“他说他连自己都养不活了,顾不上我了。他说当初娶我是因为他妈觉得我听话、好拿捏,现在家都没了,留着我也没用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闷的响动。
“爸,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爸,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沉默。
“爸,你在听吗?”
“在听。”
“爸,我知道我错了。”
她的哭声终于从压抑变成了嚎啕,像是积攒了太久的洪水冲垮了堤坝。
“三年前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不该让你别上桌,我不该在婚礼上说我没有父亲。”
“爸,我知道我混蛋,我鬼迷心窍,我攀高枝攀得连亲爹都不认了。爸,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说她这几年在婆家过得并不好。
婆婆嫌她出身低,逢年过节从来不许她娘家人上门。
有一年中秋节,她偷偷买了一盒月饼想寄给我,被婆婆发现了,当着她的面把月饼扔进了垃圾桶。
女婿在外面有人。
结婚第二年就开始夜不归宿,她闹过哭过,婆婆一句话就把她顶了回来。
你一个杀猪的女儿,嫁到我们家已经是高攀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一年前那个电话,是婆婆逼她打的。
婆婆说既然断绝关系了,就要断干净,不能让一个杀猪的在外面打着天恒地产亲家的名头招摇撞骗。
她说她不想打那个电话,但不打婆婆就不让她过年回家。
她在电话里骂我的时候,婆婆就站在旁边盯着她,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脸上的表情像在看一条狗表演节目。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低,现在说这些,太晚了。
我从头到尾没有打断她。
等她说完了,哭完了,电话那头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我才开口。
“你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