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开口,管家先“哎哟”一声。
“大帅,这怎么行,副楼连个像样的会客厅都没有,外人会怎么编排你。”
这腔,帮得及时,台阶都给他铺好了。
许安禾蹭地一下站起来。
“顾大帅还怕丢脸?”
“把行过婚礼、签过婚书的正经夫人扔在副楼,白曼卿那个没名没分的杀人凶手住主楼,这脸早就丢尽了!”
顾北川深吸一口气,显然在压制怒火。
“许小姐,你是书湄的朋友,乱说话我不和你计较。”
“留着白曼卿是为了给书湄出气,这些府里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少在这自欺欺人!”许安禾被气红了眼。
“顾北川,你是不是谎话说多了自己都信了?”
“若真要出气,你让白曼卿过来住这副楼的佣人房啊,但凡书湄渴了饿了她都得伺候,而不是被你养在华丽的西洋楼里,一群丫鬟捧着她!”
顾北川的脸顿时更黑了。
我赶紧劝许安禾先走。
我一个只能活在过去的人,恐怕压不住现在的顾大帅。
许安禾走之前,贴在我耳边轻声说:“书湄,我们一定带你走。”
安禾刚离开,顾北川就蹲下身。
“书湄,还是你性子温和,善解人意。”
是啊,我向来善解人意,不会提勉强他的要求。
所以,我应该乖乖地说,我一个人住副楼也可以。
于是我开口。
“那你何时搬过来?”
顾北川一愣。
他看向管家,管家心领神会。
“大帅,您不是接了新上任的督军,三天后要在西洋楼里办场舞会。”
“怎么也得等到舞会结束再说搬的事吧。”
顾北川松了一口气,又满眼歉意地看向我。
“书湄,财政部掌控着我的军费,只能委屈你再等等。”
“你先休息,我要去忙舞会的事。”
或许是心里有愧,顾北川临走前,轻啄了一下我的额头。
等他走远,我用帕子反复擦拭他嘴碰过的地方。
期待的吻是因为谎言,真是可笑!
三天后,西洋楼内的音乐声闹到了我这边。
今晚的副楼连个留守的老妈子都没有。
我只能自己摸黑往主楼去,想让他们音响声小点。
后门进入大厅,看见顾北川正搂着白曼卿的腰,翩翩起舞。
他们在水晶灯下,正大光明地深情对视。
像是一对终于肯正视自己内心的痴男怨女。
旁边有人在说。
“大帅和白小姐真是般配,听说他们本来就是一对。”
“可不吗,要不是林书湄用下了三滥手段,她一个学生能进的了大帅府?”
“今天舞会怎么没见到那位林夫人?”
“哎哟,她一个睡了五年的活死人,能撑得起这个大场面?还是得白小姐,以前就是名媛。”
一曲终落,掌声雷鸣。
有人在喊:“吻一个、吻一个!”
白曼卿羞红了脸,完全没了见到我时的戾气。
顾北川眉梢一挑,也有了几分从前潇洒的样子。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顾北川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吻很长。
长到我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里面还在笑。
眼泪糊了我的双眼,下台阶时一个踉跄。
快要摔倒时,一双大手稳稳地托住了我。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书湄,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