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阿芷按着胸口,缓过那阵眩晕,语气回到之前的平稳。
“别在这地方折腾了。”
她扫过牢房,皱起眉头。
“正好祭天大典需要祭祀,不如把她拉上祭台,取心祭天。”
“也算用这村妇最后做点有用的事。”
萧景珩皱眉。
“一个村妇的血,配祭天?”
“陛下。”她靠在萧景珩胳膊上,放软嗓音,
“臣妾方才因她受惊,胸口发闷。”
“拿她这条贱命去去晦气,算为臣妾祈福了。”
帝王的表情缓和下来,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皇后想怎样便怎样。”
他没往牢里多看半眼,揽着女人走远。
身后的狱卒一拥而上,铁链穿过我的琵琶骨。
五天后,他们把我从牢里拖出来,
祭天台设在皇城正中的白玉广场上,
烈日当空,白玉刺目。
文武百官锦衣华服分列两侧,万千百姓围在广场外翘首以盼。
而我被铁链拴着,浑身血肉模糊,被按跪在祭台正中。
唾骂声从四面八方过来。
“这就是那个冒认国母亲眷的疯子?”
“听说还会邪术,差点害了皇后娘娘!”
“这种妖人就该千刀万剐!”
我攥着那截焦黑的木灵簪残骸。
高台上,阿芷端坐在帝王身侧,俯视着我。
刽子手提着刀走了上来。
“犯妇冒认皇亲、行邪术咒国母,罪大恶极,判取心以祭天。”
宣判官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空。
刽子手走到我面前,拿着刀在心口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我闭上了眼,脑海里翻涌出过去的画面。
第一世,瘦弱的小女孩蜷缩在乱葬岗边,
我化作人形递给她一碗热粥,
她抬起头,眼泪汪汪喊了一声“阿檀姐姐”。
第三世,她被当作药引关在笼子里,满身鞭痕,
看见我翻墙进来,笑得眼泪直流,
“阿檀,我就知道你会来”。
第七世,她被活活饿死在柴房里,临死前摸着我的脸,
“下辈子……我一定要过好日子……别让阿檀……再操心了。”
这一世。
她终于投生在丞相府,金尊玉贵,万千宠爱。
我以为一切都值了。
可如今她坐在高台上,穿着我拼了九世命换来的荣华,
看着我被开膛取血,眼底只有鄙夷。
那我还挣扎什么呢。
活了一千年,剖了九次心脉,
让曾经的善良的少女,变成了如今这副残忍的华丽皮囊……
我打算解开本体最后一道禁制,
连同这荒唐的十世因果,一并还给天道。
“行刑——”
刽子手的刀尖刺入胸口半寸。
就在我万念俱灰的这一瞬——
祭台正下方,极深的地底,传出响动。
那声音细如蚊蝇,却精准刺入我的神魂深处。
“阿檀……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