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答谢宴？”
沈知亦重复着这五个字，像听到了外星语言。
他的目光在我和周祈年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定格在我的脸上，试图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林听，你是不是疯了？”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癫狂。
“为了逼我娶你，你连这种弥天大谎都敢编？还找人配合你演戏？”
“你怎么不说你明天就要生孩子了？”
看着他这副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的样子，我只觉得悲哀。
我没有解释，而是从手拿包里，平静地拿出了那本红色的结婚证。
翻开，举到他面前。
钢印，合照，登记日期。
清清楚楚。
“看清楚了，沈知亦。我结婚了。合法夫妻。”
沈知亦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着结婚证上的照片，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伸手想要去抢结婚证。
“你怎么可能结婚？我们才分手几天？！”
周祈年挡开了他的手，将我护在身后。
“纠正一下，是你单方面出局了。”
“保安呢？”周祈年转头对门口的经理冷声道，“这家餐厅的安保水平，就是随便放无关紧要的闲杂人等进来打扰客人的吗？”
经理吓得满头大汗，赶紧招呼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跑过来。
“对不起周先生，是我们失职！”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住了沈知亦的胳膊。
沈知亦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演戏。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林听！你竟然敢背叛我！”
他双目赤红，不顾形象地大吼。
“你到底什么时候和这个野男人搞上的？怪不得你那么干脆地辞职搬家，原来是早就找好下家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的无能狂怒。
全场再次寂静。
我收回发麻的手掌，冷冷地看着他。
“这一巴掌，是打你嘴巴放干净点。”
“背叛？沈知亦，你也配提这两个字？”
我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生日那天，你在陪你的好学妹。”
“我辛苦做出来的方案，你拱手送给你的好学妹。”
“你把我的家当成旅馆，把我的妥协当成理所当然。”
“现在你跟我谈背叛？你心疼人有名额，我恨人也有名额，可惜，你现在连让我恨的资格都排不上号了。”
沈知亦被打偏了头，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六年来，他习惯了我的温顺和仰视，大概做梦也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当众扇他巴掌。
“把这位先生请出去。如果他再捣乱，直接报警。”
周祈年揽着我的肩膀，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保安不再客气，拖着沈知亦就往外走。
“林听！你一定会后悔的！”
“你以为这男的真爱你吗？他就是玩玩你！”
“除了我，没人受得了你那无趣的性子！”
沈知亦的吼声随着餐厅大门的关上，被彻底隔绝在外。
厅内恢复了安静。
周奶奶走过来，心疼地拉起我的手看了看。
“手打疼了吧？这种脏活下次让祈年干，别伤着自己。”
周围的长辈和朋友们也纷纷走过来，没有人觉得我过分，全都是维护和安慰。
我看着周祈年，他正低头看着我，眼里满是纵容和温柔。
我突然觉得，刚才扇沈知亦那一巴掌，不仅打散了六年的郁气，也彻底打断了我过去那个卑微的自己。
真正的生活，现在才刚刚开始。
然而，沈知亦的纠缠并没有因为这次当众受辱而结束。
反而像被触发了某种病态的开关，拉开了“痴缠反扑”的序幕。
第二天，我刚到新公司楼下，就看到了沈知亦的车。
他靠在车门上，脚下是一地的烟头。
看到我，他立刻掐灭烟，大步走过来。
没有了昨晚的暴怒，他看起来有些颓废，眼睛里布满血丝。
“听听。”他放软了声音，试图去拉我的手。
“我昨晚一整宿没睡。”
“我知道错了。昨晚是我太冲动，口不择言。”
“你那个结婚证，是为了气我办的假证对不对？或者是你花钱找人演戏？”
他固执地看着我，仿佛只要我点头，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沈知亦，你有妄想症建议去挂精神科。我是真结婚了，而且现在过得很好。”
沈知亦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他从车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那条原本戴在苏晓晓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听听，项链我要回来了。我连夜让人拿去洗过、消过毒了。”
“晓晓我也训过她了，我已经把她调到了别的部门，以后不会让她出现在你面前。”
“只要你现在去跟那个男人离婚，跟我回去。”
“我们下个月就领证，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他信誓旦旦地说着，仿佛在施舍一份天大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