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条在阳光下闪烁的钻石项链。
要是半个月前他这么做,我或许会感动。
但现在,我只觉得反胃。
“沈知亦,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抬起头,毫不掩饰眼里的嘲弄。
“你把别人戴过的东西拿去洗一下,就觉得还能当成原装的送给我?”
“感情也一样。”
“脏了就是脏了,消毒也没用。拿着你的破石头滚远点,别脏了我的眼。”
说完,我绕过他,径直走向公司大门。
“林听!”
沈知亦在背后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真以为那个姓周的能一直护着你?他那种身份的人,看上的不过是一时新鲜!”
“等你被他甩了,别指望我会再要你!”
我脚步没停,连个眼神都没欠奉。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雅给我发来一串语音,语气激动。
“听听姐!你今天没看到公司里的好戏!”
“沈总早上来公司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直接把苏晓晓从核心项目组踢出去了。”
“苏晓晓当场哭晕在工位上,结果沈总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让保安把她拖出去了!”
“而且听说公司那个大客户因为展会的事,彻底跟我们解约了。”
“沈总现在焦头烂额,董事会那边正要追责呢!”
听着小雅的八卦,我只是平静地吃了一口沙拉。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沈知亦当初为了袒护苏晓晓,不惜用公司的核心项目做人情,拿我的前途当垫脚石。
现在,他终于要为自己的狂妄和偏私付出代价了。
下午下班,周祈年来接我。
上了车,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打开。
里面是一份沈知亦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和一份债务清单。
“你前东家现在资金链断裂,那个大客户解约引发了连锁反应,好几家合作方都在要求提前结算尾款。”
周祈年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轻描淡写地说。
“他原本打算下个月推公司上市的计划,彻底黄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周祈年转过头,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锋芒。
“因为,解约的那几家合作方,控股人都是周氏集团。”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氏集团。
本市最大的医疗器械和医药投资财阀。
我一直知道周祈年家境优渥,但我以为他只是个出色的外科医生。
没想到,他竟然是周氏集团的掌权人之一。
“你动用了家族关系?”
“正常的商业评估而已。”周祈年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晚的菜色。
“沈知亦的公司本来就有财务漏洞,管理混乱。我只不过是让底下人公事公办,提前终止了高风险合作。”
他握住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
“我承诺过,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欺负过你的人,总要付出点代价。”
看着他云淡风轻却又掌控一切的样子,我心里最后那一丝不安也彻底消散了。
他不是在用权势压人,他是在用合法的手段,把沈知亦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一点点敲碎。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知亦彻底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公司面临破产危机,高管纷纷离职。
他再也没有精力来堵我,只是每天半夜给我发大段大段的长篇小作文。
从回忆我们刚认识时的美好,到痛哭流涕地忏悔他的错误。
他说他终于看清了苏晓晓的真面目。
苏晓晓看他公司快倒了,不仅没有留下来陪他共渡难关,反而卷走了公司最后一笔公款,跑路了。
“听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原来只有你才是真心对我的。你回来帮帮我好不好?”
“只要你愿意借我一笔钱度过这次难关,我马上把公司股份分你一半!”
看着满屏的“悔恨”,我只觉得滑稽。
他后悔的,从来不是伤害了我。
他后悔的,只是失去了我这个全心全意为他付出的“工具人”。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他的所有社交账号全部拉黑。
最后一次见到沈知亦,是在一个月后的一个雨夜。
那天周祈年在外省开医学研讨会,我一个人在家。
深夜,门铃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我走到玄关,透过监控视频,看到沈知亦浑身湿透地跪在我家门外。
他头发凌乱,西装全是泥水,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破旧的铁盒子。
“听听!我知道你在里面!”
他像个疯子一样拍打着门。
“你开开门!我把公司卖了,债务还清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你看,这是我们大学时一起攒下的电影票根。你不是说这是你最珍贵的记忆吗?”
“我都找出来了!我都带来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不要公司了,我只要你!”
他在门外痛哭流涕,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冷冷地看着屏幕里的那个男人,连按通话键骂他一句的冲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