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带走京城的任何东西。
除了我自己的长枪,和哥哥的头盔。
走的时候,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
昔日的旧部都被傅景珩严加看管,谁也不敢来触这个霉头。
我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赶着一辆破旧的马车,慢慢向城门走去。
就在马车即将驶出城门的那一刻。
身后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关城门!拦住她!」
城门守卫立刻交叉起长矛,挡住了我的去路。
傅景珩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带着一队御林军疾驰而来。
他没有穿龙袍,而是穿了一身玄色的劲装。
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气急败坏。
他在我的马车前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楚明姝,你还真敢走?」
我坐在车辕上,平静地看着他。
「陛下圣旨已下,臣女不敢抗旨。」
傅景珩冷笑一声,翻身下马。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
「你交出兵符,故意弄瞎战马,甚至在暴雨里跪了一夜。」
「你就是想让朕心疼,想让朕挽留你,对不对?」
他走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得意。
「楚明姝,你这招欲擒故纵用得太烂了。」
「朕今日来,就是告诉你,朕绝不会如你的愿。」
我看着他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
「陛下多虑了。」
「臣女只是想去北境吹吹风。」
傅景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试图寻找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我的眼里只有一潭死水。
他突然有些慌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车里装了什么?」
「搜!」
他一声令下,御林军立刻冲上了我的马车。
他们粗暴地掀开车帘,把里面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
「陛下,车里只有几件旧衣服和干粮。」
一个侍卫汇报。
傅景珩不信,亲自跳上马车翻找。
突然,他从一个破包袱里扯出了一件红色的东西。
那是一件极其华丽的红嫁衣。
上面用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耀眼夺目。
傅景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捏着那件嫁衣,手都在发抖。
「这是什么?」
他死死盯着我,声音嘶哑。
「你带着嫁衣去北境,你要嫁给谁?!」
前世,他就是用这件嫁衣,把我的魂魄送去和北境狼主配了阴婚。
这辈子,我提前找人绣了同样的一件。
我看着他发疯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陛下忘了?」
「臣女早就过了婚嫁的年纪,这京城里没人敢娶我。」
「臣女听说,北境的男儿不拘小节。」
「这嫁衣,自然是穿给愿意要我的人看。」
傅景珩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猛地将嫁衣砸在地上,一脚踩上去。
「你做梦!」
「你是朕的女人,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
「没有朕的允许,你敢嫁给别人,朕就诛他九族!」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冲过来掐住我的脖子。
「楚明姝,你给朕滚回宫里去!」
「这辈子,你哪儿也别想去!」
我被迫仰起头,看着他扭曲的脸。
呼吸越来越困难,但我没有挣扎。
我只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晚了……傅景珩。」
「你拦不住我的。」
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一阵苍凉的号角声。
一匹快马穿过城门,马上的驿卒浑身是血,滚落在傅景珩脚边。
「报——」
「北境八百里加急!」
「狼主拓跋烈亲率十万大军叩关,点名要……要楚将军出面和谈!」
傅景珩掐着我脖子的手,猛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