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傅景珩缓缓松开手,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驿卒。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劈了叉。
驿卒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哆嗦着重复。
「狼主拓跋烈陈兵边境,说……说大齐若不交出楚明姝,他就踏平玉门关。」
傅景珩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忌惮,甚至还有一丝隐蔽的恐惧。
「你早就知道了?」
他指着地上的红嫁衣,声音都在发颤。
「你带着嫁衣去北境,不是去吹风,你是要去和亲?!」
「你敢背着朕通敌叛国!」
我揉了揉被掐出红印的脖子,冷笑出声。
「陛下慎言。」
「臣女交了兵符,连个亲兵都没带,拿什么通敌?」
「至于狼主为何点名要我,陛下不如问问自己。」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
「这十年,是谁在北境把拓跋烈打得满地找牙?」
「是谁让他听见『楚』字就夜不能寐?」
「他点名要我,不是要娶我,是要杀我祭旗!」
傅景珩愣住了。
他似乎这才想起,我不仅是个女人,还是大齐唯一能镇住北境的将领。
没有我,那十万大军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试图找回自己的威严。
「楚家军还在,赵青还在,朕的将士一样能守住边关。」
我看着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样子,觉得无比可悲。
「陛下忘了?」
「楚家军的兵符,您昨天刚交给了贵妃的哥哥,叶长风。」
「至于赵青,他现在应该正在呈元宫给贵妃洗马吧。」
傅景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叶长风是个连马背都爬不上去的废物。
让他去对付凶残的拓跋烈,无异于把玉门关拱手相让。
「来人!」
傅景珩突然大吼一声。
「把楚明姝给朕押回宫里!」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他终究还是不敢放我走。
也不敢让我去面对拓跋烈。
他怕我真的死在北境,更怕我借机重掌兵权。
御林军立刻上前,将我团团围住。
我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将我押上马车。
经过傅景珩身边时,我停下脚步,轻声说了一句。
「陛下,这江山,您可要坐稳了。」
傅景珩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慌乱。
我被软禁在了宫中最偏僻的冷宫。
这里没有炭火,没有热饭,连窗户漏风都没人修。
但我睡得很安稳。
因为我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翻天覆地了。
第三天,冷宫的门被踹开了。
叶轻音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
她连头发都没梳整齐,眼睛肿得像核桃。
「楚明姝!你这个贱人!」
她冲上来就要扇我巴掌。
我一脚踹在她的膝盖上,她惨叫一声,重重地跪在我面前。
「贵妃娘娘行此大礼,臣女可受不起。」
我坐在破旧的木板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叶轻音疼得眼泪直掉,却还不忘恶狠狠地咒骂。
「你故意设局害我哥哥对不对?!」
「你早就知道拓跋烈要打过来,所以才痛快地交出兵符!」
「现在我哥哥在边关被围,生死未卜,你满意了?!」
我冷漠地看着她。
「叶长风贪功冒进,抢了兵符就想去镀金。」
「他自己找死,与我何干?」
叶轻音突然扑上来,抱住我的腿。
「我求你,你救救他!」
「只要你肯出面,陛下一定会把兵权还给你。」
「你不是很喜欢打仗吗?你去打啊!」
她理直气壮地命令我,仿佛我的命就是用来给他们兄妹擦屁股的。
我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叶轻音,你是不是觉得,我楚明姝天生就该给你们叶家当垫脚石?」
「前世你做梦怕鬼,就要拿我的魂魄去配阴婚。」
「今生你哥哥闯了祸,又要拿我的命去填坑。」
叶轻音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惊恐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在说什么前世今生……」
我没有解释,直接反手一个巴掌,重重地扇在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你贪得无厌。」
「啪!」
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你愚蠢至极。」
叶轻音被打得嘴角流血,尖叫着往后爬。
就在这时,冷宫的门再次被推开。
傅景珩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