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姝!你在干什么!」
傅景珩大步跨进来,一把将叶轻音拉到身后。
叶轻音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哭得撕心裂肺。
「陛下!姐姐她疯了!」
「她不仅打我,还说些神神鬼鬼的话咒我……」
她习惯性地往傅景珩怀里钻,指望他像往常一样为她出头。
但这一次,傅景珩没有搂住她。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视线死死钉在我身上。
「你刚才说……配阴婚?」
傅景珩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喉咙里含着一把碎玻璃。
叶轻音愣住了,连哭声都顿了一下。
我坐在床沿,漫不经心地揉了揉发麻的手腕。
「怎么,陛下听不懂?」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还是说,陛下也做过同样的梦?」
傅景珩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他踉跄了一步,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不可置信。
前世,他瞒着所有人做下那桩恶心事。
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他以为只要把我的牌位移出皇陵,只要请道士做法,就能保住他的娇娇贵妃。
他做梦也想不到,我会带着地府的记忆回来。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碰我,却又在半空中瑟缩着停住。
「明姝,你听朕解释……」
「陛下!」
叶轻音尖叫起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您在说什么啊!什么阴婚?她打了我,您不罚她吗?!」
傅景珩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闭嘴!」
他一甩袖子,将叶轻音狠狠掀翻在地。
「如果不是你整天哭闹说梦见狼主索命,朕怎么会……怎么会……」
他没有说下去,但叶轻音已经吓傻了。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平日里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此刻像个陌生的恶鬼。
我看着他们狗咬狗,心里只觉得痛快。
「陛下不用解释。」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死人的事,我不想再提。」
「活人的事,陛下打算怎么解决?」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算算日子,叶长风的十万大军,应该已经被拓跋烈吃掉一半了吧。」
傅景珩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颓然地闭上眼睛,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玉门关……破了。」
他吐出这几个字,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叶轻音发出一声尖厉的惨叫,彻底晕了过去。
傅景珩没有看她一眼。
他转过身,看着我,膝盖微微弯曲,似乎想要跪下。
但他终究是皇帝,最后只是深深地弯下了腰。
「明姝,朕错了。」
「朕把兵符还给你,你想要什么朕都答应。」
「救救大齐,救救……朕。」
他终于低头了。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刀架在了脖子上。
我看着他这副卑微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好啊。」
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把兵符给我。」
傅景珩如蒙大赦,慌忙从怀里掏出那块沾着叶长风血迹的兵符,双手递给我。
我接过兵符,在手里掂了掂。
「还有一件事。」
我指着地上昏死过去的叶轻音。
「她弄瞎了我的马,又占了我哥哥的头盔。」
「我这人记仇。」
「我要她身上的皮,去给我的马做个眼罩。」
傅景珩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我。
「明姝,你……」
「怎么,陛下舍不得?」
我冷笑一声。
「那就请陛下自己去北境,跟拓跋烈讲道理吧。」
我转身就走。
「等等!」
傅景珩在背后叫住我。
他的脸色变幻莫测,额头上青筋暴起。
过了很久,他闭上眼睛,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好。」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陛下真是个绝情的男人。」
「前世为了她,把我送去配阴婚。」
「今生为了你自己,又要把她剥皮抽筋。」
「傅景珩,你到底爱过谁?」
傅景珩被我戳中痛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朕……朕那是被她蒙蔽了!」
他试图为自己辩解,但我已经没兴趣听了。
我拿着兵符,大步走出了冷宫。
这皇宫里的空气,真是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