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产房,血腥味很浓。
我换上无菌服冲进去时,林晓雅的血压已经掉到了六十。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裴医生!你终于来了!”
小刘满手是血,急的满头大汗。
“产妇宫缩乏力,胎心快没了!”
我快步走到手术台前。
林晓雅脸色惨白,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头上。
她看到我,空洞的眼神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手指紧紧抓着我的衣袖。
“裴岁岁,救我的孩子。”
“徐锋说保大人,我不干。”
“我要我的孩子。”
我看着她身下不断涌出的鲜血,眼神冰冷。
“林晓雅,留着力气生吧。”
我拿起胎心仪探头,贴上她的腹部。
里面传来的声音微弱。
“阿姨。”
“我不想死。”
“可是我的手和脚好奇怪。”
“我出不去了。”
我大声下达指令。
“推缩宫素!准备产钳!”
“林晓雅,深呼吸,用力!”
产房外。
透过玻璃门,我看到徐锋和楚楚并排站着。
徐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可他指缝里露出的眼睛,却盯着产房的门压抑不住的狂喜。
楚楚靠在他身边,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经过三个小时的生死拉锯。
伴随着林晓雅一声凄厉的嘶吼,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滑了出来。
没有清脆的啼哭,只有几声微弱的喘息。
“出来了!”
小刘激动的喊道。
可当她剪断脐带把孩子翻过来清理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产房陷入了死寂。
连监护仪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我走过去看清了那个孩子的模样。
四肢短小扭曲。
面部唇裂深至鼻腔,连眼球都有一只没有完全发育,只剩下一个肉坑。
小刘吓的手一抖,差点把孩子摔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
林晓雅虚弱的偏过头,声音嘶哑。
“孩子,给我看看孩子。”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可怜的生命抱到她面前。
林晓雅的瞳孔瞬间放大。
她盯着那个婴儿,喉咙里发出怪声。
“不,这不是我的孩子。”
“拿走!把它拿走!”
她崩溃的尖叫,双手挥舞,最后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产房门被推开。
徐锋和婆婆冲了进来。
看到孩子的那一刻,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造孽啊!作孽啊!”
“我就说林家基因不好,生出这么个东西!”
“这让我们老徐家以后怎么见人啊!”
徐锋脸色铁青。
他看都没看昏迷的林晓雅一眼,直接冲到我面前。
“裴岁岁!你们医院是怎么做产检的?”
“这么严重的畸形,你们居然没查出来?”
“我要告你们!我要让你们赔的倾家荡产!”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律师。
“马上起草免责声明和离婚协议书。”
“林晓雅隐瞒家族遗传病史,导致产下畸形儿,过错全在她!”
“我要她净身出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