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我刚倒了一杯温水,敲门声就响了。
“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个男人。
三十岁出头,穿一件剪裁极合身的深灰色定制西装,没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步履沉稳。
是上周刚从总部空降下来的执行董事,陆沉。
听说他是董事长的独子,一直在海外分部负责并购业务,这次回国是准备接管整个集团的业务板块。
“陆董。”我站起身。
陆沉摆了摆手,示意我坐下。
他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
“楼下的动静挺大,我在二十八楼都听见了。”他的声音很低沉,听不出情绪。
我看着他:“处理私事耽误了工作时间,如果违反了公司规定,我接受处罚。”
陆沉没有接这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的备用手机,放在了桌子中央。
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个特殊的后台操作界面,显示着一个虚拟号码的发信记录。
而发信记录里的第一条,正是海岛团建那天下午,发到我手机上的那条预言短信。
【下午三点,你的未婚夫陈浩会让你帮忙,去女更衣室给实习生苏淼淼送卫生巾】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半拍。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是你发的短信?”我抬起头,直视陆沉的眼睛。
陆沉靠在椅背上,神态自若。
“陈浩从去年开始,利用海外供应商的虚假账单洗钱,一共走了四百多万。我回国前三个月,就已经拿到了他的资金流水。”
他说话很慢,条理极其清晰。
“苏淼淼是他找的白手套,也是他的情人。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但苏淼淼的私人账户早就被总部的风控系统标记了。”
我皱起眉头:“既然你早就掌握了证据,为什么不直接报警,反而要发短信给我?”
陆沉看着我,眼神很深。
“因为陈浩在公司的根基很深,几个老副总都是他的保护伞。如果我直接空降查账,他们会把账目做平,推几个替死鬼出来。”
“而且,海岛团建前一天,我的人截获了陈浩和苏淼淼的微信聊天记录。他们打算用死婴彻底毁掉你,让你背上杀人和出轨的罪名,引咎辞职。”
陆沉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林夏,我需要一个有能力、有手段,而且绝对干净的人来接管华东区的业务。”
“但我不知道你的抗压能力和反击手段到底有多强。”
“如果那天你慌了,或者按照常理去忍气吞声,那你就不配坐这个总监的位置,我也不会救你。”
“但你做得很好。”
陆沉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借力打力,现场取证,云端备份,顺藤摸瓜把贪腐证据一起端出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我听完他的话,心里没有丝毫被利用的愤怒,反而感到一种理智的清醒。
在职场的高层博弈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你。
你能被利用,说明你有价值。
“所以,陆董今天来找我,是来邀功的?”我问。
“不是邀功,是谈合作。”
陆沉把桌上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华东区未来三年的重组计划,预算两个亿。我打算把整个项目的运营权全部交给你。”
我翻开文件看了一眼,核心条款很诱人,但考核指标也极其苛刻。
年复合增长率必须达到百分之三十五以上。
“接了这个项目,我就彻底成了你这艘船上的人。”我合上文件,看着他。
“你本来就在我的船上。”陆沉淡淡地说,“陈浩倒了,那些原本支持他的老家伙现在都盯着你,想找你的错处把你拉下来。只有跟我合作,把业绩做出来,你才能真正坐稳这个位置。”
我靠在椅子上,思索了片刻。
“我要加两个条件。”
陆沉挑了挑眉:“你说。”
“第一,项目团队的人事任免权必须百分之百归我,总部不得插手。”
“第二,项目年终利润分红,我的个人提成要上浮两个百分点。”
陆沉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成交。”
他站起身,朝我伸出右手。
“合作愉快,林总。”
我站起身,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掌干燥而有力,一触即分。
“合作愉快,陆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