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
沈夜是被代理群的消息轰炸醒的。
【杨小咪：昨天晚上又拉了十九个新客户！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王建国：我这边爆单了！沈夜你快看看后台，是不是系统出问题了？】
【刘强：不是系统问题，是真的爆了。我的客户群里有人把你的产品发到知乎上了，上了热榜。】
沈夜一下子清醒了。
他打开知乎，搜了一下“好运体验卡”。
第一条就是——“我花10块钱买了一小时‘好运体验卡’，结果中了五百万。”
阅读量：三百多万。
评论区：两千多条。
沈夜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激动的，是吓的。
他从来没有授权任何人把产品发到知乎上，更不知道那个中了五百万的人是谁。
他点进那条回答，快速浏览。
答主自称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上周五晚上在朋友圈看到了“好运体验卡”的推广，觉得好玩就试了一个小时。那一个小时里，他买了一张彩票。
第二天，他发现自己中了五百万。
回答的最后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真的灵验，但我会把这五百万的一半捐给慈善机构。如果这是运气，我希望把运气分享给更多的人。”
评论区炸了。
有人说这是编的，有人说这是广告，有人说要报警。
但有几十个人在底下留言说自己也用过这个产品，效果很神奇。
沈夜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是害怕被曝光，而是害怕被“对的人”看到。
真言神庭一直在监视凡间。
如果他们注意到一个叫“好运体验卡”的东西在凡间悄然流行，并且追查到源头……
沈夜不敢往下想。
他立刻在代理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所有人听好，从现在开始，停止一切线上推广。朋友圈、知乎、微博、贴吧，全部停掉。”
【杨小咪：为什么？我们的业绩正好起来了。】
“有人注意到了。现在不是继续扩大的时候，我们需要先稳住。”
【王建国：谁注意到了？】
“你不用知道。按我说的做。”
【刘强：那已有的订单还要处理吗？】
“订单照常，但不要再拉新客户了。”
群里沉默了几秒钟。
【林胖胖：沈夜，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没事，一点小问题。处理好之后会通知你们恢复推广。”
沈夜关掉群聊，深吸一口气。
他需要时间来处理这件事，但时间是他最缺的东西。
下午三点，大学城，同一家奶茶店。
沈夜到的时候，隐已经坐在角落里了。他面前放着一杯奶茶，没喝，吸管都没拆。
沈夜坐下来，给自己点了一杯柠檬水。
“你要跟我说什么？”他开门见山。
隐摘下卫衣帽子，露出那张年轻的脸。今天他的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一点，但眼袋还是很深。
“瞳的真实身份。”隐把声音压得很低，“她不是普通的系统宿主。她是真言神庭的人。”
沈夜的手顿了一下，柠檬水差点洒出来。
“你说什么？”
“瞳是真言神庭安插在凡间的‘监察员’。”隐说，“她的任务是监视凡间所有系统宿主的行为，确保没有人越界。如果有人搞出了什么超出控制的事情，她有权限直接上报给真言神庭。”
沈夜脑子里飞速转动。
瞳知道他是新宿主，知道他的债务，知道他的店铺模式。
她还鼓励他“好好干”。
如果她的真实身份是监察员，那她的“鼓励”是什么意思？
是在钓鱼？还是真心实意？
“你确定？”沈夜问。
“确定。”隐说，“我查过她的交易记录。她在诸神界的交易账户绑定的是真言神庭的内部账户，这个信息普通宿主看不到，但我有一套特殊的查询权限。”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权限？”
隐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
最终他开口了。
“因为我不是普通的系统宿主。”他说，“我是真言神庭的前员工。”
沈夜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你是叛徒？”
“可以这么理解。”隐苦笑，“我之前在真言神庭的信息安全部门工作，负责监控凡间宿主的数据。后来我发现了一个秘密——真言神庭自己在搞非法神格实验。我试图把这个秘密公开，但被发现了，被追杀了大半年，最后逃到了深市。”
“所以你了解非法神格实验的所有细节？”
“大部分。”隐说，“真言神庭的‘造神计划’始于三年前，目标是制造一批可以完全控制的人造神明。他们利用神格潮汐收集碎片，用活人做实验，不断优化融合技术。目前已经生产了至少五十个实验体，编号从1到50。你昨天遇到的那个，是37号。”
沈夜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杯子。
“那些实验体都死了吗？”
“不全是。有七个死了，被他们的家人当作普通死亡处理，没有上报。还有二十多个失联了，可能还活着，可能死了。剩下的编号目前下落不明。”隐说，“最成功的一个实验体是13号，融合度达到了78%，存活时间超过一年。13号是目前唯一一个被真言神庭认定‘合格’的作品，已经被转移到某个秘密地点进行下一步训练。”
沈夜沉默了很久。
“这些事情，你和瞳说过吗？”
“没有。”隐摇头，“瞳是真言神庭的人，我怎么可能跟她说？她知道我的身份，也在暗中调查我的下落。如果她知道我在深市，她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交回去。”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你不怕我告诉她？”
隐看着沈夜，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你和她不一样。”他说，“你是真的想赚钱还债，不想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但你已经掺和进来了。堕天使的残骸是你处理的，37号是你制服的，那些记忆碎片是你收集的。你现在知道的太多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沈夜苦笑：“所以你拉我下水，是因为你需要一个知道内情、又不能退出的同伙。”
“对。”隐很坦然地承认了，“而且我需要你的能力。你的崩坏神格，是我见过的对付人造神明最有效的武器。完整的崩坏神格能直接瓦解人造神明的规则体系，让他自毁。你那枚只是碎片级别，就已经能制服神兵级的37号了。”
“崩坏神格的碎片也只是运气好捡到的。”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隐说，“而且你的运气，似乎比普通人要好得多。”
沈夜没有否认。
从他绑定系统的那天起，他确实运气不错。
捡到堕天使残骸，遇到神格潮汐，凑巧有崩坏神格碎片防身。
但这些“好运气”，总觉得有点刻意。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推着他往前走。
“言归正传。”沈夜把思绪拉回来，“你现在要我做什么？”
“继续收集记忆神格碎片。”隐说，“但接下来，目标不是普通碎片，而是实验体的核心记忆碎片。如果能拿到一个实验体的完整记忆，就能拼凑出‘造神计划’的全貌，包括实验地点、操作人员、资金来源。”
“去哪拿？”
“深市有一个地方，是真言神庭在凡间的秘密据点。”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上面标注了一个位置，“在这里。”
沈夜看了一眼。
深市老城区，城隍庙附近。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城隍庙？”
“对，在地下。”隐说，“城隍庙地下有一个废弃的防空洞，真言神庭三年前把它改造成了一个小型实验室。所有在深市进行的实验体培育，都是在那里完成的。”
“林淮安知道吗？”
“城隍？”隐摇头，“他应该不知道。防空洞的位置很深，而且真言神庭用了屏蔽阵法，可以瞒过神级的感知。”
沈夜心里一沉。
他的合作对象林淮安，家门口就藏着一个非法实验室，而他毫不知情。
“你需要我做什么？潜入？”
“对。”隐说，“实验室目前可能还有人在运作。我需要你进去，找到服务器，把里面的数据全部拷贝出来。”
“我一个人？”
“我会在外面给你提供远程支持。”隐说，“但我不能进去，因为我的气息会被实验室的检测系统识别。你是新人，系统还没被真言神庭收录，你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人选。”
沈夜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你有装备吗？”
“有。”隐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小包，里面有通讯器、夜视仪、还有一把小刀。
“小刀？”沈夜拿起那把小刀，刀刃只有巴掌长，看起来很普通。
“这不是普通的小刀。”隐说，“这是‘破界刃’，专门用来切割位面屏障。如果实验室的门关上了，你可以用它打开一道临时出口。”
沈夜把刀收好。
“什么时候行动？”
“今晚。”隐说，“今天是周末，实验室的人手最少。而且今晚有雨，适合行动。”
沈夜看了一眼窗外。
天阴沉沉的，确实要下雨。
“行。”他站起来，“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如果我拿到数据，你不能一个人掌握。我要分一份。”
隐犹豫了一下，点头。
“可以。但你拿到数据之后，不能擅自公开。这件事必须谨慎处理，否则会引起诸神界的大规模动荡。”
“我明白。”
两人对视了一眼，算是达成协议。
沈夜离开奶茶店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
雨点不大，但很密，打在脸上凉凉的。
他站在大学城的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忽然觉得自己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他们担心的是期末考试、是恋爱、是找工作。
他担心的是一个地下实验室、一群人造神明、和一个诸神界的黑暗计划。
手机震了。
是瞳的消息。
【瞳瞳的小黑店：听说你最近很忙。】
沈夜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几秒钟。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如果隐说的是真的，瞳是真言神庭的监察员，那她发这条消息可能是在试探。
【沈夜：瞎忙。你呢？生意怎么样？】
【瞳瞳的小黑店：还行。对了，我最近听说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有人说深市有人在搞非法神格实验。】
沈夜心里一紧。
【沈夜：哦？谁说的？】
【瞳瞳的小黑店：匿名。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别沾这个。很危险。】
【沈夜：我一个小店主，能沾什么？】
【瞳瞳的小黑店：那就好。对了，你的店铺升3级了？恭喜。】
【沈夜：谢谢。】
对话结束。
沈夜盯着屏幕，总觉得瞳最后那个“恭喜”意味深长。
也许她知道他在做什么。
也许她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她只是在等他犯错。
沈夜把手机收起来，加快脚步往地铁站走去。
雨下大了，他的鞋子湿了，裤腿上也全是水。
地铁站里挤满了躲雨的人，空气闷热潮湿。
沈夜站在人群中，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行动计划。
潜入城隍庙地下的真言神庭实验室，拷贝服务器数据，离开。
听起来很简单。
但沈夜知道，这种“听起来很简单”的事情，往往最难。
因为意外，总是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