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握着那把钥匙坐在沙发上,坐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她站起来,翻出手机通讯录,往下划了好几页,找到班主任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
“喂?李老师吗?我是赵小婧的家长——”
“您好,哪位?”
“赵小婧的家长!”妈语气不耐烦,“我女儿是不是跑到学校住校去了?她离家出走了,胆子真是大了,你让她赶紧来接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班主任的声音带着困惑:“您是赵小婧的家长?赵小婧的妈妈?”
“是我。你让她接电话。”
班主任又顿了一下。
“这位家长,您女儿已经毕业了。高考都考完快三个月了,您不知道吗?”
妈握着手机,没说话。
“她超一本线五十六分,考得很好。录取通知书早就寄到家了。”
班主任的语气从困惑变成了某种克制的东西。
“您作为家长,连孩子高考了都不知道?”
妈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考的那所学校很不错,我们当老师的都替她高兴。结果您现在打电话来问我她在不在学校住校——”
班主任停了一下。
“你们做家长的,是不是也太不关心孩子了?”
电话挂断了。
妈站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朵上。
哥从沙发上转过头来:
“老师说啥了?她是不是跑学校去了?”
妈慢慢放下手机,嘴唇动了动。
“她……高考完了。”
哥皱眉:“什么?”
“她说小婧已经高考完了。考了……超一本线五十六分。录取通知书都发了。”
客厅安静了。
电视里球赛还在踢,解说员喊得很大声。
爸伸手摸到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妹妹坐在沙发角落,手里还捏着云南带回来的那个披肩,小声说了一句:
“那……那姐姐也不能就这样走了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沉默。
妈猛地转过来:
“不能就这样走了?她当然不能就这样走了!谁让她走了?谁让她高考的?谁让她报志愿的?她跟我们商量了吗!”
哥拿起手机:“我给她打电话。”
拨出去,忙音。
再拨,还是忙音。
“拉黑了。”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
爸掏出手机拨,同样的忙音。
妹妹试了一下微信语音,消息发出去,一个红色感叹号。
四个人被拉得整整齐齐。
妈又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这次语气放软了,问小婧考上了哪所大学。
班主任报了校名。
妈打开手机地图搜了一下,两千一百多公里。
客厅里又是一阵死寂。
然后炸了。
“白眼狼!养她十八年,供她吃供她住,她就这么对我们?”
哥冷笑一声:
“我就说她平时闷不吭声的,心里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早知道当初那间储藏间都不用给她收拾。”
妹妹抱着披肩缩在沙发角,不敢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