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一周，辅导员给我打了个电话。
说学院那边有个跟国外交换的项目，对方学校免学费，每个月还有一笔生活补助。
名额两个，全院大三以下都能报名。
辅导员说我看过你的成绩排名和家庭情况，觉得你可以试试。
我报了名。
面试那天，会议室里坐了四个老师。
中间一个外教，全程用英语提问。
你为什么想去交换？
你的职业规划是什么？
你怎么看待独立生活？
我一个一个答完。外教点了下头。
一周后名单公示。
学院公告栏上贴了一张A4纸，两个名字，第二个是我。
室友拍了照片发给我，说又是你啊。
我说运气好。
她说你这个人真的很擅长把拼命说成运气。
出发之前，五月份，宿舍楼下在施工，花坛边上堆着砖头水泥。
我收拾行李——这次是一个行李箱了，打折买的，蓝色。
把衣服一件一件叠进去，羽绒服占了小半格。
收拾完，坐在椅子上，打开了手机。
家庭群。
我点进去，往上翻。
最近的聊天记录停在大年初一。
妈发了一个红包，封面写着四个字：一家人平安。
哥抢了十六块，妹妹抢了八块五。
我看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长按家庭群，弹出菜单，往下滑到底。
退出群聊。
确认。
手机屏幕暗下去。
窗外挖掘机突突响，梧桐树又绿了一整排。
我站起来，把窗帘拉开。
阳光晃眼。
交换回来是九月份。
一下飞机，空气又潮又热，跟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室友在接机口等我，远远就挥手，跑过来一把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
回学校的路上她叽叽喳喳说了半个钟头，什么食堂三楼新开了麻辣烫，什么隔壁专业的谁跟谁在一起了。
我靠在车窗上听，偶尔笑一下。
到了宿舍，她把门推开，我的床位干干净净，桌上连灰都没有。
“给你擦了三次。”她靠在门框上，“对了，上学期有人来找过你。”
“谁？”
“一个男的，说是你哥。还有一个年纪大的，说是你爸。”
我放下手里的袋子。
“我问他们你是谁，你学什么专业。”他们支支吾吾说了半天，说不清楚。你哥连你是大几都不知道。我就没告诉他们你出国交换了。”
“他们说什么了？”
“那个男的挺凶的，说你拉黑了家里人，让你回电话。我说联系不上，他们站了一会儿就走了。后来也没再来。”
我把行李箱打开，一件一件往外拿。
交换期间买的几本书，一个纪念马克杯，几件换洗衣服。
东西不多，很快就拿完了。
“谢谢。”
室友摆了摆手。
交换那一年的成绩单回国后才寄到。
四门课，两门A+，两门A。
教授把我叫到办公室，五十多岁的老头，眼镜推到脑门上，拿着我的成绩单翻了翻，说有没有兴趣读研。
我说有。
他说那我给你留个名额。
大四那年，保研名单公示。
我的名字排在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