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他们要的是我。你把我放下来,一个人能跑掉。"
我吼回去,声音都劈了,"你他妈给我闭嘴抱紧了!"
"刘浅——"
"林虞!"我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你要是敢松手,我现在就把车开进江里,咱俩谁都别活!"
她沉默了。
然后,把我箍得更紧了。
我感觉到她的肚子又抽搐了一下。她闷哼了一声,身体微微蜷缩,但什么都没说。
不行。她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了。
必须快。
沿江公路上,风更大了。
带着江水腥湿的气息,灌进肺里冰凉冰凉的。
前面已经能看到码头的轮廓了——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堆成小山,倒塌的吊臂像一只断了脊梁的巨兽趴在那里,破碎的水泥地面坑坑洼洼。
再往前,就是黑漆漆的江水。
死路。
后面的车越来越近了。
我能听到他们按喇叭的声音,长长的、刺耳的,像催命符。
其中一辆车加速冲上来,试图从侧面把我们别到路沿上。
我猛地一偏车身,堪堪躲过。
但另一辆车趁机从另一侧逼近,车头几乎贴着我的后轮。
"最后一次,停车!不停老子直接撞了!"
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手里攥着一把砍刀,在路灯下反着寒光。
林虞看到了那把刀,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
但她没有松手。
她反而把脸贴在我的后背上,闭上了眼睛。
像是把命交给了我。
好。
那我就接着。
码头到了。
我冲过了最后一个弯道,面前是一片开阔的废弃场地。
集装箱横七竖八地堆着,中间留着几条勉强能通车的通道。
我一头扎了进去。
机车小,灵活,在集装箱之间穿梭自如。
后面的轿车就没这么方便了——第一辆车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来,但很快就被狭窄的通道卡住了节奏,速度被迫降下来。
第二辆车更聪明,没有跟进来,而是绕到了码头的另一侧,想堵我的出路。
但码头是死路。哪边都是死路。
我在集装箱的迷宫里左拐右拐,脑子飞速运转。
我不是在逃。
我在找一个位置。
上次我来码头帮孙姐拉废铁的时候,注意到靠近江边有一大堆废旧轮胎和干草垛。那是以前码头工人堆的缓冲物,用来防止叉车撞上集装箱。
轮胎加干草,足够软,足够厚。
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去都不会有事。
我找到了。
就在前方二十米处,那堆黑乎乎的轮胎山安静地蹲在集装箱的阴影里。
旁边是一条直道,直通码头出口的方向。
而出口那边——第二辆黑色轿车正堵在那里,车灯雪亮,像一头张开大嘴等待猎物送上门的怪兽。
后面,第一辆车也摸索着追了上来。
前后夹击。
无路可逃。
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慢慢松了松油门,让车速降了下来。
"林虞。"
"嗯?"
她的声音闷闷的,贴在我背上,像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你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什么吗?"
"什么?"
"你说以后要带我骑着车去西藏,看布达拉宫。"
林虞的身体微微一颤。
沉默了两秒,她说:"记得。"
"那你一定要去。"我说,"替我也看看。"
"刘浅,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突然紧了起来,"你别——"
"姐。"
我打断她。
"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我。在那个巷子里,在所有人都不管我的时候,你救了我。"
"你说命都给我。"
"现在换我了。"
"刘浅!!"
她听懂了。
她疯了一样想松开手去抓我的肩膀,想阻止我。
但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