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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准了那堆轮胎草垛的位置，猛地调转车头。

车身剧烈倾斜，轮胎在地面上画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借着惯性和离心力，我单手松开车把，用尽全身力气，把林虞往轮胎草垛的方向推去。

我的手推在她的肩膀上，用了我这辈子最大的力气。

"刘浅——！！！"

林虞的尖叫声撕裂了夜空。

她的身体脱离了车座，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我看到她的双手本能地护住了肚子。

然后，她重重地砸在了那堆轮胎和干草上。

轮胎弹了一下，干草飞溅起来。

她蜷缩着身体，滚了两圈，最终停下来。

而我，重新握紧车把，把身体压低，把油门拧到了这辆破车能承受的极限。

引擎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尖啸，像是一头临死前最后的怒吼。

时速表的指针疯狂跳动——一百一，一百二，一百三。

车身在剧烈地抖动，方向盘几乎握不住。

前方，那辆堵在出口的黑色轿车正迎面冲来。

它看到我加速，也加速了。

驾驶座上的人大概以为我要夺路而逃，想一把撞停我。

他没想到我根本不打算躲。

我看到那个人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恐惧。

他猛打方向盘。

但来不及了。

我连人带车，像一颗出膛的子弹，正面撞了上去。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整个码头都在颤抖。

金属扭曲、玻璃碎裂、零件飞溅。

我的身体在撞击的瞬间被弹飞了出去。

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天旋地转。

我在空中翻了不知道几圈，然后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上。

身体在粗糙的地面上弹跳、翻滚、滑行。

皮肉被磨开的感觉，像是有人拿砂纸在我身上使劲搓。

最后，我停下来了。

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疼。

疼得我连叫都叫不出声。

左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白色的骨茬刺穿了裤管。

胸口像是被一辆卡车碾过，每吸一口气都有刀割的感觉。

嘴里全是血的味道。温热的液体从身体的各个地方涌出来，在我身下汇成一片。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像是有人在慢慢调暗世界的亮度。

但我还是努力睁开了眼睛。

我要看到结果。

我看到了——

黑色轿车一头撞在了旁边的集装箱上。

车头像被一只巨手捏过一样皱缩成了一团废铁。引擎盖翘起来，黑烟滚滚，火苗从缝隙里舔出来。

里面的人在惨叫，车门变形了，打不开。

他们一时半会儿爬不出来。

后面那辆追上来的车，看到这一幕，一个急刹车，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黑印。

车停了。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惨烈景象，看着满地的碎片和火光，脸上的凶狠被惊恐取代。

犹豫了几秒。

然后跳上车，掉头，跑了。

我想笑。

嘴角动了动，更多的血涌出来，呛得我剧烈咳嗽。

每咳一下，胸腔里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刘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