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交换
法餐厅位于cbd的顶楼，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
周叙白到的时候，林知意已经到了。
她换了一条黑色的晚礼服，锁骨上戴着一条梵克雅宝的项链，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整个人看起来精致。
“叙白，这里。”她冲他招手，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周叙白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你今天很漂亮。”
林知意弯起嘴角，“你看起来有点憔悴，昨晚没睡好？”
“加班。”周叙白简短地回答，拿起菜单，“点菜了吗？”
“等你呢。”
两个人点了菜，服务员退下去。
林知意端起酒杯“叙白，你今天约我吃饭，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周叙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知意，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林家的三千万，能不能先到账一部分？公司的资金链真的撑不住了，员工工资、供应商货款、项目垫资，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林知意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叙白，这件事我跟你说过了，我爸的意思是，等宋晚棠那边的项目有了实质性进展，钱才能到位。”
“我知道。”周叙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项目推进也需要钱啊。没有钱，项目怎么进展？”
林知意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叙白，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故意刁难你？”
“不是，我只是”
“那就按我爸说的办。”林知意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等系统升级完成，验收通过，三千万一分不少打到你账上。在这之前，一分别想。”
周叙白攥紧了手里的酒杯。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气压下去。
“好，我知道了。”
林知意见他不说话了，语气又软了下来。
“叙白，我不是不帮你，你也知道，我爸那个人，做事谨慎，他需要看到结果，我才能说服他。”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你放心，我会帮你说好话的，但你也要让我有话说，对不对？”
周叙白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恶心，但他忍住了。
他反握住她的手，挤出一个笑容。
“知意，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知意笑着收回手，端起酒杯？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
窗外的夜景很美，但周叙白的心里，一片荒芜。
菜一道道端上来，周叙白陪着她笑，陪着她吃，但嘴里的东西是什么味道，他一点都尝不出来。
他在想宋晚棠。
想她今天在办公室说的那些话。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叙白，你慢点喝，喝多了伤身。”林知意嗔怪地看着他。
“没事。”
周叙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林知意看着他那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就被笑意掩盖了。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餐厅。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周叙白喝了太多酒，脚步有些不稳，林知意扶着他，叫了代驾。
“叙白，你今晚去我那儿吧，你这样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好。”
车子驶入夜色中，林知意靠在周叙白肩膀上，闭着眼睛。
周叙白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霓虹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三千万。
只要拿到三千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定会的。
壹号院。
宋晚棠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三个小时，眼睛有些酸涩，但她没有停。
项目方案要重做，技术团队要磨合，客户关系要维护
每一件事都需要她亲力亲为。
门铃响了。
宋晚棠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半。
这个点，会是谁？
她披了件外套下楼，打开门，薄司寒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保镖先生？你怎么又来了？”
“给您送夜宵。”薄司寒把保温袋递给她，“厨房做的红枣银耳羹，安神的。”
宋晚棠接过保温袋，看着他。
“保镖先生，你每天这样跑来跑去，不累吗？”
“不累。”
“那你进来坐会儿？”
薄司寒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宋晚棠打开保温袋，端出那碗银耳羹，喝了一口。
温热的甜汤滑过喉咙，带着红枣的香气和银耳的滑糯。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保镖先生，你说，一个人要怎样才能彻底放下过去？”
薄司寒沉默了片刻。
“不是放下，是接受。”
宋晚棠睁开眼睛，看着他。
“接受？”
“接受那个人不值得，接受自己曾经看错过人，接受那些付出再也回不来。”薄司寒的声音很低，“接受之后，才能真正往前走。”
宋晚棠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保镖先生，你说话总是这么有道理。”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又是这句话。”宋晚棠笑着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羹。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周叙白在讨好林知意，想尽快拿到林家的三千万。”
“您怎么知道？”
“因为他今天来我办公室，脸色很差，眼下一片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好。”宋晚棠的声音很平静，“而且他主动约林知意吃饭，以他的性格，如果不是有求于人，不会这么主动。”
薄司寒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少夫人看人很准。”
“不是看人准，是太了解他了。”宋晚棠苦笑了一下，“五年的时间，足够把一个人看清楚。”
她又端起碗，把剩下的银耳羹喝完。
她站起来，把空碗放进保温袋里，递给薄司寒。
“保镖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也谢谢你的银耳羹。”
“不客气。”
薄司寒站起来，接过保温袋，走到门口。
“少夫人，早点休息。”
“你也是。”
薄司寒拉开门，走了出去。
宋晚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驶入夜色，直到尾灯消失，才关上门。
她回到书房，坐在桌前，重新翻开那些文件。
技术团队的名单、客户资源的列表、知识产权的证明
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不能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