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无此人
第二天下午,林知意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那个私家侦探。
“林小姐,您让我查的那个保镖,有消息了。”
林知意精神一振,“说。”
“查不到。”
林知意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什么叫查不到?”
“我们查了所有的渠道,公安系统、社保系统、薄氏集团的人事档案都没有这个人的任何记录。他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任何背景资料。”
林知意攥紧了手机。
“连名字都查不到?”
“查不到,薄氏集团内部的人只知道他叫阿寒,是薄夫人身边调过来的,但具体什么来头,没人说得清。”
“我们试着收买薄家的佣人,得到的回答都一样,这个人,不要惹。”
林知意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要惹。
什么样的保镖,会让薄家的人说出“不要惹”这三个字?
“继续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不信这个人没有来历。”
“林小姐,不是我们不尽力,是真的查不到,这个人的信息被人为抹掉了,能做这种事的人,来头绝对不小,我劝您一句,这个人,还是不要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小姐,钱我退给您,这单生意我不做了。”
电话挂断了。
林知意看着手机,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只苍蝇。
连私家侦探都不敢查的人。
那个保镖,到底是什么来头,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宋晚棠身边的那个人,比她想的要复杂得多。
她不能掉以轻心。
薄家大宅。
薄司寒回到家的时候,薄夫人正坐在客厅里等他。
“回来了?过来坐。”
薄司寒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妈,这么晚了还没睡?”
“等你呢。”薄夫人放下手里的书,看着他,“林知意那边,是不是在查你?”
薄司寒的手指微微一顿。
“您怎么知道?”
“薄家在海城这么多年,耳目遍布各处。她找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一清二楚。”薄夫人的语气很平静,“司寒,你的身份,怕是瞒不了多久了。”
薄司寒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薄司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时间,跟晚棠坦白。”
“什么时候?”
“等她准备好了的时候。”
薄夫人看着他,叹了口气。
“司寒,我不是催你。我只是担心,如果她从别人嘴里知道你的身份,会对你有看法。”
“我知道。”薄司寒的声音很低,“所以我会亲自告诉她。”
薄夫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薄司寒站起来,“妈,早点休息。”
“你也是。”
薄司寒上了楼,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一份文件,他翻了几页,嘴角微微弯起。
周叙白以为林家的三千万是他的救命稻草,殊不知,那根稻草下面,是万丈深渊。
薄司寒合上电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海城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
他想起了宋晚棠今天说的话。
他当时回答的是“接受”。
但其实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放下过去的最好方式,是遇到一个更好的人。
宋晚棠一夜没睡好。
不是因为周叙白,也不是因为项目,而是因为薄司寒昨晚说的那句话。
——放下过去的最好方式,是遇到一个更好的人。
她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保镖,为什么会跟她说这种话?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天色,脑子里乱糟糟的。
薄司寒对她的好,确实已经超出了保镖的范畴。
送夜宵、接送上下班、记住她爱喝的咖啡口味、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
这些事情,一个保镖不需要做。
一个保镖只需要保证她的人身安全就够了。
可他做的,远远不止这些。
宋晚棠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会吧?
不可能吧?
他是薄家的保镖,她是薄家未来的少夫人。
他们之间,怎么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一定是她想多了。
保镖先生对她好,是因为薄夫人的吩咐。
仅此而已。
一定是这样。
早上七点,宋晚棠洗漱完下楼。
客厅里飘来一阵香味。
她走到餐厅,看见薄司寒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前,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里。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晨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宋晚棠的脚步顿了一下。
“保镖先生?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薄司寒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给您送早餐。”
“昨晚不是才送过夜宵吗?”
“早餐是早餐,夜宵是夜宵。”
薄司寒的回答简洁得像是在汇报工作。
他把盘子端到餐桌上,又转身从厨房端出一碗热粥、一碟小菜、一杯现磨的咖啡。
宋晚棠看着满满一桌子早餐,愣了一下。
“这也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吃不完可以留着中午吃。”
薄司寒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
宋晚棠坐下去,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皮蛋瘦肉粥,火候刚好,米粒软糯,皮蛋和瘦肉的香味融在汤里,暖洋洋的。
“保镖先生,你每天几点起床?”她问。
“五点。”
“五点?!”宋晚棠差点被粥呛到,“那你几点睡?”
“看情况。有时候早,有时候晚。”
“那你一天睡不了几个小时啊。”
“够了。”
宋晚棠看着他,欲言又止。
薄司寒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看她。
“少夫人,您有话要说?”
宋晚棠咬了咬嘴唇,放下勺子。
“保镖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不要多想。”
“您问。”
“你对我是不是太好了?”
薄司寒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帘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过了良久,薄司寒才开口,“少夫人觉得,我做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