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身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按计划推进。
宋晚棠像往常一样上班、写代码、开会，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把技术团队分成了两个组：a组和b组。
a组负责核心系统维护，名单上的人全都是愿意跟她走的骨干。
b组负责新功能开发，名单上的人都是一些周叙白后来招进来、跟她不算太亲近的员工。
周叙白看到这份名单的时候，还夸她安排得好。
“晚棠，你这分组的思路很清晰。a组保稳定，b组搞创新，互不干扰，效率还能提高。”
宋晚棠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心里清楚，a组的人，三天后会全部提交辞呈。
而b组的那几个人，根本撑不起整个技术体系。
周叙白还蒙在鼓里，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林知意这几天也消停了不少，大概是周叙白那天吼她的话起了作用。
她不再频繁地往十六楼跑，但还是会让人盯着宋晚棠的一举一动。
可惜她盯得再紧，也挡不住宋晚棠已经铺好的路。
三天后，周一。
宋晚棠比平时早到了一个小时。
她坐在办公室里，把最后一份文件整理好，放进抽屉。
然后她打开电脑，登录了周氏集团的股权系统。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她占新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现在，她要把这些股份全部转让出去。
转让对象是薄司寒介绍的一家投资公司，对方愿意按市场价收购。
宋晚棠没有犹豫，点击了确认键。
股份转让完成。
那家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从她名下消失了。
从此以后，那家公司和周氏集团，跟她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她关掉股权系统，打开邮箱，开始写辞职信。
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然后点击了发送。
接着，她把周叙白的所有联系方式，手机号、微信全部拉黑。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站起来，拿起包，走出了办公室。
十六楼走廊里，小美、阿东和其他四个骨干已经站在电梯口等着她了。
六个人，一人手里拿着一份辞职信。
“晚棠姐，都办好了。”小美晃了晃手里的信封，“我们的辞职信已经交到人事部了，按你说的，统一口径都是个人原因。”
宋晚棠看着他们，眼眶有些发热。
“走吧。”
七个人走进电梯，门缓缓合上。
电梯下行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七个人走出周氏大厦，初秋的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宋晚棠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
晨光中，周氏大厦的气派一如往常。
但宋晚棠知道，用不了多久，这栋楼里会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收回目光，转身，大步地往前走。
身后是周氏集团，身前是她的新生活。
她没有回头。
一个小时后，周叙白到了公司。
他刚坐下，秘书就急匆匆地推门进来。
“周周总，出事了。”
周叙白眉头一皱，“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技术部宋总她们，集体辞职了。”
周叙白的手顿住了。
“你说什么？”
秘书把一叠辞职信放在他桌上。
“宋总今天早上提交了辞职信，技术部a组的六个人，也全部提交了辞职信。人事部那边刚收到，让我马上告诉您。”
周叙白猛地站起来，抓起那叠辞职信，一张一张地翻。
宋晚棠的、小美的、阿东的
每一个名字，都是他认识的人。
每一个名字，都是他技术团队的核心骨干。
周叙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宋晚棠人呢？”
“已经走了。宋总今天早上八点就离开了公司。”
“给我打电话！马上给她打电话！”
秘书拿起手机拨号，过了一会儿，脸色为难地看着周叙白。
“周总宋总的手机关机了。”
周叙白一把抢过手机，自己又拨了一遍。
关机。
他又翻到宋晚棠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发出去，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拉黑了。
他被拉黑了。
周叙白站在原地，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里面乱飞。
技术团队集体辞职。
股份被转让。
宋晚棠消失。
所有的这一切，发生在一个早上。
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周总，还有一个事”秘书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股权系统那边显示，宋总名下那家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今天早上被转让了。买方是一家叫‘明远投资’的公司。”
周叙白的瞳孔猛地收缩。
股份转让。
她把股份卖了。
那家公司的法人是她，股份是她的，可她一声不吭，就把股份卖了。
周叙白的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玻璃碎片四溅。
秘书吓得后退了一步。
“出去！”周叙白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我滚出去！”
秘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叙白一个人。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那些蚂蚁一样的行人和车辆，双手撑着窗台，指节泛白。
宋晚棠走了。
她不仅走了，还带走了技术团队的核心骨干，卖掉了股份，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她做这一切，连一声招呼都没跟他打。
周叙白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宋晚棠的脸。
她笑起来的样子，她安静写代码的样子，她被他气哭的样子
他以为她回来了，是因为还爱他。
他以为她愿意帮他，是因为心里还有他。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在演戏。
周叙白跌坐在椅子上，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林知意的电话。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林知意幸灾乐祸的声音。
“哟，周总，听说你的技术团队集体跑路了？”
周叙白攥紧了手机，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