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悸动
温晴在听到那句话之后,微微低了一下头,嘴角含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司寒哥,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很轻。
薄司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微微颔首。
“嗯,好久不见。”
说完他就收回目光,重新把注意力落回面前的碗碟上。
温晴没有在意他的冷淡,跟着薄昭昭在空位上坐下来,正好坐在宋晚棠斜对面。
薄昭昭落座后,像是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姑姑,温晴家最近刚从欧洲那边拿到一个很大的进出口代理权,她爸还特意给她配了一支独立的团队,让她练手呢。”
她看了一眼温晴,语气里带着一种替朋友骄傲的意味。
“温晴可厉害了,这次回来,好多家都抢着要跟她合作。”
薄夫人笑着点了点头。
“那确实有本事。”
“可不是嘛。”
薄昭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温晴从小就有主见,不像我们这种还要靠家里,她家里对她要求也高,什么都得拿得出手才行。”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往宋晚棠的方向扫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薄夫人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转头对宋晚棠说。
“晚棠,你们做医疗技术的,跟进出口贸易那边应该也会有对接吧?”
宋晚棠放下筷子,语气自然。
“有些高端医疗器械需要进口,确实会跟贸易公司打交道,不过我们工作室目前做的还是偏软件和数据分析,直接接触设备的机会不多。”
温晴这时候接过话来,声音温和而亲近。
“宋小姐是做医疗技术的?那很厉害,我听昭昭说你还在读研究生,一边创业一边读书,真的很不容易。”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恰到好处的欣赏,听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像是真的在夸她。
“我一直在国外,对国内的医疗技术行业不太了解,以后有机会的话,说不定还能跟宋小姐多交流交流。”
宋晚棠看着她那双温润含笑的眼睛,心里那根弦微微动了一下。
温晴的目光很干净,语气也很真诚。
宋晚棠笑了笑,“交流谈不上,互相学习吧。”
温晴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跟旁边的长辈聊起了别的事情。
她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侧着身,认真地看着对方,偶尔点点头,偶尔轻声附和几句,在一圈比她年长不少的长辈之间,竟然显得毫不怯场,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从容。
薄昭昭在旁边看着,嘴角弯着,像是很满意自己带来的这个朋友。
薄夫人看了几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给宋晚棠又添了一勺汤。
“喝点汤,这个汤炖了一下午,很养胃。”
宋晚棠接过碗,“谢谢阿姨。”
薄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再多说。
饭桌上的话题继续流转着。
有人说起最近的市场行情,有人提起某个亲戚家的孩子刚拿了什么奖,有人调侃薄司寒小时候那些出糗的往事。
薄司寒面不改色地听着,偶尔回一两句,语气跟平时一样淡定。
温晴也偶尔搭几句话,声音不大,但每次开口都能让周围的人自然地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宋晚棠坐在薄司寒旁边,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听着一桌人你来我往的说话声,心里慢慢拼出了一张图。
温晴这个人,确实很会说话。
她不会咄咄逼人,不会刻意展示自己的优越,但每一句话都在不经意地告诉在场的人。
她家世好、教养好、能力好,而且她跟薄家很熟。
她跟薄昭昭之间的亲昵,她进门时自然而然地看向薄司寒的那一眼。
宋晚棠端着汤碗,勺子轻轻搅了两下碗里的汤,然后低头喝了一口。
温晴恰好在这时转过头,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
“宋小姐,你手腕上那个受伤了?”
她看着宋晚棠手腕上那层薄薄的敷贴,语气里带着关心。
“严不严重?我认识一个很好的骨科医生,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
“不用了,小伤,快好了。”
宋晚棠放下汤碗,笑了一下,“谢谢关心。”
“那就好。”
温晴点了点头,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敷贴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也没有追问伤是怎么来的,只是那样轻轻带过,像是真的只是出于关心随口问了一句。
但宋晚棠心里清楚,她是在试探。
温晴想知道她这伤是怎么来的,想知道她最近发生了什么,想知道她跟薄家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她问的方式很聪明。
不直接问,而是用关心当壳子,让你自己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她也不会显得冒犯。
宋晚棠垂下眼帘,继续喝汤,没有接那个话头。
温晴也没有再追问,转头跟旁边的长辈聊起了别的事。
一顿饭吃到尾声,薄夫人招呼佣人上了水果和甜点。
有人起身去了偏厅的沙发区喝茶,有人还坐在桌边继续聊天,气氛松散了许多。
薄司寒被一位叔伯拉到旁边聊了几句公司的事,宋晚棠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慢慢地喝。
温晴端着一杯果茶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宋小姐,我可以坐这儿吗?”
“当然可以。”
温晴坐下来,侧着身,姿态随意而自然,像是真的只是找一个位置坐下歇歇脚。
“今天人多,你不会觉得不习惯吧?”
宋晚棠摇了摇头,“还好,大家都挺热情的。”
“那就好。”温晴笑了一下,“我第一次来薄家的时候也紧张,后来慢慢就习惯了。薄家的人其实很好相处,尤其是司寒哥的姑姑她们,都很照顾后辈。”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小时候经常来薄家玩,那时候司寒哥还在读书,我每次来都会缠着他问问题,他也不嫌我烦。”她笑着摇了摇头,“现在想想,那时候挺幼稚的。”
宋晚棠端着茶杯,看着她说话时脸上那层浅浅的笑意,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