煽风点火
周叙白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们不合适,之前不合适,现在更不合适。”
“我不管。”
林知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不会再让你把我推开了。周叙白,你要是不跟我在一起,我就去告诉所有人,是你让我去绑宋晚棠的。”
周叙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疯了?”
“我是疯了。”
林知意看着他。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怕再失去什么。但你要是敢把我推开,我就拖着你一起下水。”
周叙白坐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着,攥紧了拳头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他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说的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闭上眼睛,靠在沙发靠背上,声音低哑得像砂纸蹭过木板。
“你愿意留下来就留下来吧,但不要指望我会像以前那样对你。”
林知意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
她走到他旁边坐下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周叙白的手指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别墅里没有开灯,两个人坐在黑暗里。
别墅里没有开灯。
窗帘拉了一半,窗外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沙发扶手上落下一道模糊的亮线。
林知意的手还搭在周叙白的手指上,他没有挣开,也没有回握。
“叙白。”
林知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
“你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在想她?”
周叙白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你指谁?”
“宋晚棠。”
客厅里的安静被那两个字撕开了一道口子。
周叙白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知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但他开口了,声音又低又哑。
“想她又能怎么样?她现在是薄司寒的人了。”
“薄家的少夫人,未来的薄太太。我算什么?一个快破产了的、连房子都快保不住的前任。”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干涩。
“你别说我,你呢?你把她绑到工厂里去的时候,你想的是什么?你以为把她毁了你就能得到我吗?结果呢?你把自己搭进去了,她还是活得好好的。”
“薄司寒把她救出来,给她买车买房、给她开公司、把她捧在手心里当宝。你做的一切,都只是把她往他那边推得更近了一步。”
林知意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里,但她没有松开他的手。
“周叙白,你跟我说这些,是想气我,还是想气你自己?”
周叙白没有说话。
“你承认吧,你还在意她。”
林知意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那种轻,比之前的质问和嘲讽都更让人后背发凉。
“你嘴上说她是薄司寒的人了,你心里想的却是要是她还在你身边该多好,对不对?”
周叙白的呼吸微微乱了一瞬。
“你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
林知意笑了一下,“我说的哪一句不对?你在这栋房子里住了多久了?外卖盒子堆了满桌,酒瓶子都没人收拾,你是在等什么?等她自己回来替你收拾吗?”
“林知意!”
周叙白猛地甩开她的手,“你再说一个字就给我滚出去。”
林知意被他甩开手,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她没有动,也没有走。
“周叙白,你到现在还在做白日梦。”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宋晚棠不会再回到你身边了。她已经往前走了,她是薄司寒的未婚妻,两个人感情好得很,薄家上下都认了她这个少夫人,你在这里喝再多酒、颓废得再久,她连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周叙白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攥在膝盖上的拳头指节泛白。
“你是不是觉得你已经输得够惨了?”
林知意继续说。
“不,你还没有,你现在只是失去了公司、失去了房子、失去了她,你还有一口气,所以你还想活着。”
“等哪天你听说她跟薄司寒结婚了,生了孩子了,过得很好很幸福了,那时候你才会知道什么叫真的输了。”
“我让你闭嘴!”
周叙白猛地站起来,一把扫落了茶几上的空酒瓶。
玻璃瓶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林知意看着那些碎片,慢慢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你以前多骄傲一个人,走到哪里都有底气。现在呢?像一条被扔在路边的野狗。”
周叙白死死地盯着她,眼眶通红。
“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知意看着他。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现在这个样子,连我看了都觉得可怜,你要是真这么忘不掉她,那就去把她抢回来。”
周叙白的肩膀微微震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
“我说,去把她抢回来。”
林知意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到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你现在一无所有了,没什么好怕的了。既然放不下她,那就想办法让她回到你身边。不管用什么办法。”
周叙白看着她,像是在消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你想让我做什么?”
“做什么都行。”
林知意往他面前走了一步。
“宋晚棠现在跟薄司寒在一起,她觉得自己很安全,觉得自己从你这里解脱了,可是人这种东西,一旦觉得自己安全了就会放松警惕。”
“你只需要让她重新失去安全感,让她觉得她唯一能依靠的人还是只有你。”
周叙白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你疯了。”
“我没疯。”
林知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不是还想她吗?你不是觉得自己输了吗?那就去做点会让你觉得赢回来的事。”
“她自己选的路,让她自己知道那条路走不通,等她发现薄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等她发现在薄司寒那里受了委屈,那时候她就会想起你。”
周叙白站在那里,听着她说的那些话,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被搅动起来。
他知道那些话不对,知道那是一条不该走的路,可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立刻拒绝。
“你让我想想。”他低声说。
林知意看着他,没有再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