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什么?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回复。
又过了两天,温母约了薄司寒见面。
地点选在薄氏集团楼下的一家茶馆,是薄司寒挑的。
温母到的时候,薄司寒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
“薄先生,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一件事。”
薄司寒看着她,没有接话。
“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盯着林知意。”
温母的声音不急不缓。
“我也知道我女儿跟林知意见过面。”
薄司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温夫人,你想说什么?”
温母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跟自己做最后的权衡。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那些棱角和锐利都收了起来,像是一把刀被放回了刀鞘里。
“这件事,就到这里吧,林知意不会动宋晚棠,我也不会再做任何事了。”
薄司寒看着她,过了两秒才开口。
“温夫人,我本来可以让你为这几天的事付出代价。”
“我知道。”
温母说,“但你没有。是因为温晴吗?”
薄司寒没有回答,只是放下茶杯,站起来。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会再追究,但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任何人留余地。”
他转身走了。
温母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走出茶馆的门,走进外面冬日的天光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拿起包,也站了起来。
温母走出茶馆的时候,外面的风比来时小了一些。
她站在台阶上,看了一眼街道两侧光秃秃的行道树,然后低头拉了一下外套的领口,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妈。”
温母停下来,转过身。
温晴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羽绒服,围巾裹到了下巴,像是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她没有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
“我猜到你会来找他。”
“妈,你跟他谈完了?”
温母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谈完了。”
“那结果呢?”
温母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那片被风吹过来的落叶,弯腰捡起来,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松手让它落回地面。
“结束了。”她说,“你赢了。”
温晴站在那里,看着母亲那张被冬日的风吹得有些泛红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她快步走过去,在母亲面前停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温母伸手,把她大衣领口那根翻进去的围巾边角拉出来,抚平,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回家。”
温晴用力点了点头,跟在母亲身后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那天傍晚,宋晚棠正在工作室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薄司寒发来的消息。
【今晚想吃什么?我路过市场,顺便买点菜。】
宋晚棠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在输入框里打了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挑。】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背上包走出办公室。
路过小美工位的时候,小美正在收拾桌面,抬头看了她一眼。
“晚棠姐,你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
“是吗?”
“嗯,嘴角一直翘着。”
宋晚棠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发现确实在笑。
她没有否认,只是弯了一下眼睛。
“下班吧,明天见。”
她走下楼,推开棠安科技的大门,冬天傍晚的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寒意,但她的脚步很轻快。
走到路口的时候,她看见薄司寒的车已经停在路对面了,他靠在车门边,手里拎着几个装着菜和水果的袋子。
看见她走过来,他直起身,帮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今天这么早?”
“项目收尾了,没什么事。”
宋晚棠没有接话,只是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他发动车子、挂挡、打方向盘。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像他这个人一样。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薄司寒。”
“嗯?”
“今天温夫人来找你了?”
薄司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宋晚棠说,“这两天林知意那边安静得不太正常,如果她真的打算做什么,不会这么安静,能让她停下来的,要么是你,要么是温家那边自己收手了。”
薄司寒沉默了一会儿,“温夫人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信她吗?”
“信一半。”
宋晚棠笑了一下,“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我会盯着。”薄司寒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不过她说不会再动你的时候,眼神是认真的。”
宋晚棠没有接话。
她看着窗外那些被路灯照亮的街景,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薄司寒。”
“嗯?”
“你说,人是不是真的会变?”
“会。”薄司寒的语气很平,“但变是需要时间的。有些人在一个地方卡了很久,忽然想通了一些事,然后就会开始往外走。”
“你是在说林知意,还是在说温夫人?”
“都有。”薄司寒顿了顿,“也说你。”
宋晚棠偏过头看着他,“说我什么?”
薄司寒没有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说你从一个会犹豫要不要回头的人,变成了一个能说出让她出来吧的人。”
宋晚棠愣了一下,没有接话。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暖风的声音和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
周叙白是在三天后才知道林知意放弃了。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了怎么联系宋屿安,甚至连开场白都想好了。
“我就是想跟你道个歉,以前对你姐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
他甚至想过,如果宋屿安拒绝见他,他要用什么话来说服他。
但他等了三天,林知意没有给他任何后续安排。
第四天的时候,他忍不住给她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林知意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轻快了一些,像是换了一种状态。
“叙白?”
“你之前说的那个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个计划,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