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再起
宋晚棠站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这个属于她的新空间。
门被敲了两下。
薄司寒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她那只小箱子,“放哪儿?”
“放墙角就行。”
他把箱子放下来,站在门口没有走。
宋晚棠转过身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
“你妈让我改口了。”
宋晚棠先说了,语气很平常。
“我知道,她在楼下跟我说了。”
薄司寒的语气也很平常,但他站在门口的动作里有一种微微的停顿,像是在把什么确认过一遍。
“那你觉得这个房间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就是窗外那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能看到花吗?”
“能看到,满树都是,到时候你站在这扇窗户前面就能闻到香味。”
宋晚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薄司寒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晚饭的时候,薄夫人坐在主位上,一边给宋晚棠夹菜一边漫不经心地提起。
“对了,后天温晴要走了,她妈给我打了电话,说想请我们吃顿便饭,算是送行,晚棠,你要是方便的话,一起去吧?”
宋晚棠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薄夫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晚饭后,宋晚棠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把明天工作室的会议安排整理了一遍。
窗户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雪还在下,落在窗户玻璃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她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雪,然后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今天领证了,没有仪式,没有宾客。我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你不用回复。】
宋晚棠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
不重要了。
另一边。
林建国的办事效率比周叙白预想的要快。
领证后的第五天,林建国通过几个旧日人脉,帮周叙白牵线搭桥,安排了一场行业酒会。
地点在海城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楼宴会厅,到场的人大多是做新能源和环保产业的,跟周叙白过去做的互联网完全不沾边,但他不在乎。
他只需要一个。
酒会当天,周叙白穿了一套新买的深蓝色西装,头发剪短了,胡子刮得很干净,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他站在宴会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海城的夜景,心里有一种久违的、像是踩在实地上的感觉。
林建国站在他旁边,替他引荐了几位熟人。
周叙白很识趣,没有急着谈合作,只是客气地递名片、聊几句行业现状、听对方说话,态度比从前谦逊了许多。
一位做储能设备的中年男人拍着他的肩膀说。
“年轻人,底子不错,以前做哪行的?”
“以前做过互联网,后来赔了一些。”周叙白笑了一下,“现在想换个赛道,从头学起。”
对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递了一张名片给他。
“有空来公司坐坐,我们聊聊。”
周叙白接过名片,收进内袋里。
那一晚他收了七八张名片,每一张他都仔细地放好,像是收着一些刚刚发芽的种子。
林建国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满意也谈不上失望,只是一种审慎的、正在观察中的态度。
酒会结束的时候,林知意站在宴会厅门口等他,手里拎着包,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头发散着。
“怎么样?”她问。
“还行,收了几个联系方式。”周叙白把大衣穿上,“你爸介绍的几个人挺靠谱的。”
林知意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个人一起走出酒店大门,冷风灌进来,她缩了一下肩膀,周叙白走在前面,没有回头看她。
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资金到位是在半个月之后。
林建国没有给太多,但足够周叙白注册一家新公司,租一间不大的办公室,招几个人。
他选了一个周叙白完全不熟悉的领域。
新能源。
门槛不高不低,做的人不多不少,刚好是一个可以让他重新站稳脚跟的缝隙。
公司注册那天,周叙白一个人去的行政大厅。
他填完表格,拿到营业执照的那一刻,看着那张纸上印着的公司名字,心里有一种非常具体的踏实感。
他给林建国发了一条消息。
【公司注册好了,谢谢您。】
林建国回了一条。
【好好干。别折腾别的事。】
周叙白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在路口买了一杯热咖啡,靠在墙边喝了一口。
咖啡烫到舌尖,带着一种让人清醒的苦味。
他想起自己从前拥有过的那家公司,想起他在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签下第一个大单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他在会议室里拍着桌子对技术团队发火的样子。
新的公司用了不到一个月就上了正轨。
周叙白每天早出晚归,在办公室待的时间比在家里长得多。
他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那么急躁,不那么容易发火,说话的时候也比以前更有耐心。
但那种耐心更像是一种被磨出来的、表面的东西,至于下面包裹着什么,没有人看得到。
刚开始的几天,林知意还会等他回家吃饭。
她学着做饭,照着手机上的菜谱一遍一遍地试,虽然做出来的东西算不上好吃,但也勉强能入口。
可是周叙白经常加班到深夜,桌上的菜凉透了,他有时候会看一眼,有时候根本注意不到。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在忙,有个方案要改,你先睡吧。”
“已经十一点了。”
“我知道,快了。”
他没有等她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林知意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坐在沙发上,客厅里的灯亮得有些刺眼。
翌日,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林知意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周叙白见状,隐约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