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
薄司寒闻言，没想到宋晚棠的进步会这么大，打着方向盘把车驶出车位，"发言还是展示？"
"十五分钟的分会场发言。"
"那比展示重要。"
他把车驶上主路，声音平稳，"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你定。"
薄司寒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家里吃。"
车子在路口的红灯前停下来。
宋晚棠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暮色正在把城市的轮廓染成大片深浅不一的灰色和橙色。
她想起昨天薄夫人问起婚期时的场景，想起薄司寒在桌面下覆上她膝盖的那只手，温热的，带着一种不需要多说的确信。
婚礼策划工作室在市中心一栋老建筑的二楼。
推开门的时候，暖色调的灯光和淡淡的香薰气味迎面而来，墙面贴着几组完成案例的照片，桌面上摆着一束白色的干花。
一位穿着浅灰色针织衫的女人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自我介绍叫陈漫，语气温和但不拖沓。
"薄先生之前跟我沟通过大概的想法。"
陈漫在接待区的沙发上坐下来，面前的茶几上摊开一本样册和几张场地清单。
"我们按他提供的时间范围做了几个初步方案。"
宋晚棠坐在薄司寒旁边，接过陈漫递来的方案册翻开第一页。
那是一份户外草坪婚礼的布置效果图，白绿色的花艺组合，浅色的木椅，背景里能看到一片开阔的水面。
阳光在效果图上被处理得很柔和，像春末夏初某个温度正好的下午。
"这个场地位于城郊的湿地公园旁边，私密性很好，最多容纳一百二十人，明年四月中旬的档期目前还有，花期正好。"
陈漫指着效果图角落的一行小字解释。
宋晚棠翻到第二页，是一间老洋房改造的宴会厅，红砖外墙，落地窗，室内以暖木色为主调。
第三页是一座山顶酒店的露台，能俯瞰整座城市的天际线。每一个方案都附了预算区间和档期安排，条目清晰，没有多余的花哨。
她慢慢翻完那本册子，发现自己脑海里那些模糊的、散落在不同时刻的想象片段正在被一点一点拼成具体的画面。
"喜欢哪个？"
薄司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像是在问一件他已经准备好接受任何答案的事情。
宋晚棠把册子翻回第一页，指腹在湿地公园那张效果图的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这个。"她说，"四月中旬，水边，白绿色的花。"
陈漫在册子上做了个标记，"这个场地的档期我可以帮你们锁定到月底，如果确定的话，下周签合同就行。"
宋晚棠点了点头。薄司寒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用指尖推过去。"按这个流程走，后续的细节我们线上沟通。"
陈漫笑着收好了名片，"那我下周把详细的方案发给您二位，对了，婚纱和跟拍工作室我们也有合作方，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一并推荐。"
"先定场地，后面的不急。"
薄司寒站起来，朝宋晚棠伸出手。她搭着他的手站起来，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上来，干燥而稳定。
两个人从工作室走出来的时候，街灯已经全亮了。
老建筑门前的梧桐树落光了叶子，薄司寒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步子不快不慢，配合着宋晚棠的节奏。
"四月中旬的话，"宋晚棠低头看着脚下的砖缝，声音在冬夜的空气里听起来比平时清透一些，"宋屿安应该放春假了，他上次说想当我的伴郎。"
"那得看他到时候身体怎么样。"
"周教授说三个月后复查没问题的话，明年的活动应该都能正常参加。"
薄司寒偏头看了她一眼，"那让他当伴郎。你想让谁当伴娘？"
宋晚棠想了一下，"我研究生室友，后来去了南方工作，好久没见了，还有小美"
薄司寒没有接话。
他安静地走在她旁边，给了她几秒钟的沉默空间，然后开口，语气平常。
"林小美是你的朋友，婚礼邀请谁你自己定就好。"
“反正要邀请谁你自己决定就好，我不会干涉太多。”
“毕竟这不仅是我的婚礼，也是你的婚礼，我只希望你那天能高兴就好。”
宋晚棠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说这个话题。
“我明白。”
“只是我现在还是担心他的身体，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希望他能够好好的。”
薄司寒闻言，此时笑了笑。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下次他去复诊，我陪你一起去。”
“好。”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夜风从梧桐树光秃的枝桠间穿过来，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冽。
薄司寒走快一步，伸手替她推开了停车场的玻璃门，门内的暖光涌出来，把她裹进一片明亮的安静里。
与此同时，苏晴坐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薄司寒公司最近一份公开的融资新闻稿。
她把页面慢慢往下滚，看了三遍，然后把浏览器关掉，合上电脑盖，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那三个字之后又翻了那么多页。
也许是因为下午在茶水间窗前看到的场景。
暮色里那个男人的侧影，他放慢脚步配合宋晚棠的步幅，他伸手拉开车门时低头听她说话的样子。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被刻意校准过的，精准到让人无法忽视。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大学同学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我记得你好像跟薄氏那边的人有业务往来？"
对方回得很快："有啊，怎么了？"
苏晴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一会儿，然后把那行已经打了一半的字删掉，重新打了一句。
"没什么，突然想起来问一下。"
她把手机放到沙发扶手上，偏头看着窗外城市的夜色。
她知道自己正在往一条她以前不会考虑的方向走，但她没有停下来。
毕竟，她认准的东西，可不会轻易放弃。
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