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流程
两个人没有再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
车子拐进别墅区的时候薄司寒减了速，缓缓驶入大门，在院子里里停稳熄火。
他没有立刻下车，在驾驶座上坐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宋晚棠。
"晚棠，接不接项目是你的事，我不会拦你。我只有一件事想告诉你，如果他回来了之后在你附近做什么多余的、超出工作范围的事，你会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宋晚棠转过头看着他。
车厢里没有开灯，仪表盘微弱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认真而沉静。
她点了点头。
"会。"
薄司寒推开车门下了车。
宋晚棠坐在副驾上看着他绕过车头朝家门口走，路灯把他的背影拉成一道细长的深色。
她坐在那里多待了几秒才推门跟着下来。
接下来几天，宋晚棠的生活被填得几乎密不透风。
白天在实验组里处理日常管理，穿插着协调新合作项目的设备对接。
晚上回到家赶婚礼流程的细节确认。
陈漫每天发消息来追进展，从座次表到音乐选曲，每一件事都需要签字确认。
她觉得自己像陀螺一样在转，但每一圈都有明确的方向和落点，这种充实倒是比她想象中要踏实。
唯一让她有些在意的是苏晴还没回来。
周四上午，宋晚棠在走廊里碰到了人事科的李姐。
李姐抱着一个档案盒朝她点了点头。
"晚棠，苏晴的假条续到下周了，周教授那边说后续安排由你对接，你到时候记得看一下她的复工申请。"
宋晚棠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李姐怀里的档案盒上，那上面贴着苏晴的名字和工号。
她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关于苏晴的事她没有跟实验室里任何人提过，包括王姐和实习生小林。
苏晴请假的原因对外只说是身体不适，她保持沉默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周五傍晚宋晚棠提前了一些从实验组出来。
约了陈漫在工作室碰头，最后敲定婚宴的座次和流程表。
她开车到陈漫工作室楼下的时候，远远看到门口站了一个人。
深蓝色薄毛衣，侧对着街道，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宋晚棠踩了刹车，车窗落下来，陆恒听到动静抬起头，朝她点了一下头。
"晚棠，巧，我来这边办点事。"
宋晚棠把车停好熄火，推门下来。
陈漫的工作室所在的大楼跟陆恒要去的方向确实是同一个入口。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电梯来了，宋晚棠按了五楼，陆恒按了七楼。
电梯门合上之后只有他们两个人，密闭的空间里安静了一瞬。
陆恒先开了口。
"你最近忙吗？项目对接的资料我整理了一版，下周发给你。"
"可以，发我邮箱就行。"
宋晚棠说，目光落在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数字上。
陆恒看了她一眼。
"听说你要结婚了。"
宋晚棠偏过头看他。
陆恒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苦涩也没有不甘，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消化完毕的事实。
"嗯。四月十八。"
"恭喜你。"陆恒说。
电梯叮了一声，五楼到了。
宋晚棠走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陆恒站在电梯里，门正在合拢，他的脸在逐渐收窄的缝隙里朝她点了一下头。
宋晚棠转身走向走廊深处，推开陈漫工作室的门时，陈漫正坐在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皱眉，看到她进来抬起头。
"来了？你脸色怎么有点奇怪？"
"没什么。"
宋晚棠把包放在椅子上坐下来，"流程表呢？拿过来我看看。"
陈漫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对着她，宋晚棠接过鼠标一栏一栏地往下翻。
她翻到伴郎伴娘那一栏的时候，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薄司寒发来的消息。
"今晚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她回了一个时间，把手机放回包里，继续翻流程表。
翻到仪式流程最后那一栏的时候，她看到"新人交换戒指"旁边有一行手写备注，是陈漫的笔迹。
"建议在戒指交换前加一段新人互写的誓言，更具仪式感，你们考虑一下。"
宋晚棠看着那行字，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片刻。
"誓言？"她问陈漫。
"对。"
陈漫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指着那行备注。
"我看过很多婚礼，交换戒指之前的誓言环节最打动人的不是词有多华丽，而是两个人站在那里对着彼此说话的时候那种只有两个人能懂的气氛。你想好了要说什么再告诉我。"
宋晚棠看着那行字没有接话。
宋晚棠又翻了两页流程表，把最后几项确认完毕，合上电脑还给陈漫。
"誓言那部分我再想想。"
陈漫接过电脑点了点头，目光往门口方向扫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微妙的弧度。
宋晚棠顺着她的视线转头，薄司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工作室门口，外套搭在臂弯里，正靠在门框上看她，像是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了，也不出声，就这么安静地看着。
"你什么时候来的？"宋晚棠站起来。
"刚刚。看你翻流程翻得认真，没喊你。"
陈漫笑着朝薄司寒打了个招呼，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行了，该敲的都敲完了，你们俩走吧，我还得给另一组客户改方案。"
宋晚棠拿起包走到门口，薄司寒侧身让了她半步，等她出门之后才跟上来。
两个人并肩走进电梯，门合拢的时候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楼层数字跳动的声音。
宋晚棠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忽然说了一句。
"今天在电梯里碰到陆恒了。"
薄司寒偏头看着她，没有出声。
"他按七楼，我按五楼，他说恭喜我结婚，就这些。"
宋晚棠说完之后偏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等他的反应。薄司寒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又落回来，语气很平。
"他说的那句恭喜，是真心的。"
宋晚棠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要是还想做什么，不会说恭喜。"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的晚风裹着街上的声音涌进来。
薄司寒伸手挡了一下电梯门让她先走。
"他既然说了这句话，就意味着他把你放在'别人的妻子'这个位置上来对待了。"
宋晚棠走出电梯，站在大楼门口等他跟上来。
路灯已经亮透了，把她面前的人行道照成一整片暖黄色的光区。
薄司寒走到她身边，没有刻意拉近距离，就保持着并肩的位置。
"我说了，接不接项目是你的事，你既然选了接，那剩下的我来消化。"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不过有句话我想跟你说。誓言那部分，你想怎么写都行，但如果到时候你站在台上对着我说什么的时候紧张了，别低头，看我。"
"好。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