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
傍晚，宋晚棠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陆恒那边发来的项目方案邮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划开屏幕，是宋屿安发来的消息。
"姐，小美姐平时喜欢吃什么？"
宋晚棠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回了一个问号。
宋屿安那边隔了几分钟才回过来，像在斟酌措辞。
"我想约她吃个饭，但不知道她口味。"
宋晚棠靠在沙发靠垫上，嘴角翘了起来。她回了一句。
"她不吃香菜，别的都行，你要是想请她吃饭就大大方方请，别搞得像地下工作。"
宋屿安回了一个"嗯"和一个"谢谢姐"就没再说话了。
第二天晚上宋晚棠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上有小美发来的消息，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
"晚棠姐，你弟今天来找我了。"
宋晚棠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坐下来打字。
"他找你干什么了？"
小美那边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才回过来，宋晚棠几乎能想象她拿着手机犹豫了半天才打下这行字的样子。
"他请我吃了顿饭，然后跟我说说他喜欢我。"后面跟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宋晚棠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斟酌着回了一句。
"你怎么说的？"
"我说他年纪太小了，让他别闹。可他看起来不像在闹，我就"
宋晚棠看着那条没说完的消息，正准备回复，小美又追了一条过来。
"晚棠姐，我不是不喜欢他，他挺懂事的，也很体贴，可他还在上学啊，我比他大好几岁，我一想到他那个年纪就觉得不太合适。"
宋晚棠握着手机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儿才按下了语音键。
她没有急着说话，停了两三秒，然后开口。
"小美，你觉得不合适的地方在哪儿？是因为他年纪小，还是因为你怕别人怎么看？"
小美回得很快。
"都有。他才多大啊，刚上大学吧？我已经工作好几年了，我在想他以后要是反悔了怎么办，我到时候就尴尬了。"
宋晚棠看着那条消息笑了。她躺进被子里，把手机举在脸前，语音条录了将近一分钟。
"小美，我跟你说个事。我第一次见到我弟穿着病号服坐轮椅的时候，他在医院里连自己喝水都够不着，你能想象他现在穿西装站在婚礼台上给我当伴郎的样子吗？”
“他恢复之后比他生病之前长得还快，几个月一个样，我知道你现在犹豫是因为你比他先走了几年，觉得追不上或者配不上，但你回头想想，屿安他从小过得不容易，所以他比同龄人成熟很多。”
“他约你吃饭之前还来问我你喜欢吃什么，你什么时候见他这么用心过？"
消息发出去之后那边安静了很久。
宋晚棠看着聊天界面，能看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出现又消失，消失了又出现，来回折腾了好几遍。
最终小美只回了一条。
"晚棠姐，你让我想想。"
宋晚棠没再逼她，只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此后几天，宋晚棠没有再主动提这件事。
她每天照常去实验室处理工作，晚上回来跟薄司寒吃饭聊天。
宋屿安那边也没有再发消息来问进展，但宋晚棠能从他们偶尔在家庭群里发的消息里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
宋屿安在群里发了一张在学校食堂吃饭的照片，小美过了几秒在下面回了一个"看着不错"。
宋屿安又问了一句"小美姐你加班累不累"。
小美隔了二十分钟才回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五月中旬的一个周末，宋晚棠约小美出来喝咖啡。
地点选在陈漫工作室附近那家小餐厅，下午两点多，店里人不多，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玻璃外面照进来把桌面上的咖啡杯拉出一道细长的影。
小美比前些日子清瘦了一些，下巴的轮廓更分明了，眼圈底下有一层很浅的青色，但精神看着还好。
她双手握着咖啡杯，杯沿的水汽凝成细珠顺着瓷壁往下滑。
她坐了一会儿才开口。
"晚棠姐，你叫我来肯定不是光喝咖啡的。"
宋晚棠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没有绕弯子。
"你跟我弟那事儿，你想好了没有？"
小美低头看着咖啡杯里的液面，几缕热气从上面袅袅地散开。
"我想了好几天了，我承认我是喜欢他的，他说话做事都让人很舒服，而且他明明比我小，但他照顾人的时候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幼稚，但是晚棠姐，我真的害怕，他以后眼界开了、遇到的人多了，就会觉得我不过如此。"
宋晚棠把咖啡杯放下来，身子往前倾了一些。
"你觉得他不靠谱？"
"不是不靠谱。他就是太靠谱了，才让我觉得万一以后他变了，我接受不了。"
小美抬起头，眼睛里那层薄薄的东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我不想成为他将来反悔的那个选项。"
宋晚棠看着小美的脸，想起自己当初在面对薄司寒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犹豫。
她当时觉得那样的男人不可能真正看上一个普通出身的女人，后来她才发现那只是她自己给自己设的门槛。
"小美，你有没有想过，屿安他走过来这段路比别人多爬了几道坡，他经历过生病、经历过躺在床上动不了的日子，他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留不住的，他不会在那些该珍惜的事情上犯糊涂。"
小美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着，指腹跟着水珠的轨迹画了一圈又一圈。
"那你觉得我该答应他？"
"我觉得你该给他一个机会，更要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宋晚棠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怕他以后眼界开了瞧不上你，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眼界也在开着。你现在能把一个公司管得条条分明，谁敢说你以后不会站得更高？你们两个都在往前走，谁也没停在原地等他长大。"
小美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被最后那句话戳到了某个地方。
她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了宋晚棠一眼，表情里的那种紧绷感松动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