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
接下来的一周，宋屿安按照宋晚棠教的，给小美发了条消息约她周末吃饭，直接说想请她尝尝公司附近新开的一家湘菜馆。
小美隔了半个小时才回，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了个时间。
宋晚棠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
她当时正坐在办公室翻项目方案，看到那条消息之后笑了一下，回了一句。
"好好准备，别迟到。"
回了以后就把手机放下了。
她心里盘算着，以她弟那个性格，应该会提前半小时到地方等着，把菜先研究一遍，然后把菜单上带香菜的全部排除掉。
周六中午宋晚棠在家收拾书房，薄司寒在院子里修剪那棵桂花树的枝杈。
她听到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小美发来的一张照片。
一桌湘菜，红通通的剁椒鱼头摆在中间，旁边是几碟小炒，桌角露出来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握着一双木筷正准备夹菜。
"他点的，我还没来得及看菜单他就让服务员下单了，说这几个都是招牌而且不带香菜。"小美的消息紧跟着发过来。
宋晚棠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她正要放下手机，小美又追了一条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新鲜的情绪。
"他连我上次吃饭的时候多夹了哪道菜都记得。"
宋晚棠靠着书桌站着，把那条消息看了两遍。
她弟弟从小就是这样，记忆力好，谁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他都记得清楚，以前用在记病历和康复训练的注意事项上，现在用在了记一个女孩的口味上。
她放下手机继续整理书桌上的文件，但嘴角一直没有放平。
那天晚上宋屿安给她打了个电话，声音跟上次比起来松快了不少，带着一种少年人达成了某件重要事情之后特有的轻快。
"姐，我们今天吃完饭之后去河边走了走，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都聊什么了？"
"聊她工作的事，她最近在管一个新项目的物料采购，挺忙的，但她说她喜欢忙一点，还聊了我学校的事，我跟她说我明年打算考个证书，以后找工作好用。"
宋屿安的声音里有一种认真的、正在规划着什么的分量。
"姐，我以后想找个能养得起她的工作。"
宋晚棠坐在沙发上，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电话那头她弟弟说起未来计划时的那种语调。
她没有打断他，一直听到他讲完才开口。
"你们俩能聊到一起最重要，工作的事情慢慢来，不用着急。"
宋屿安在电话那边应了一声，然后又压低了一点声音说了一句。
"姐，我今天走在她旁边的时候，心脏跳得比跑步还快。"
宋晚棠握着手机笑出声来。
"那说明你是真的喜欢她。"
"嗯，"宋屿安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认真的腼腆，"真的。"
之后的日子里，宋屿安和小美之间的消息往来开始变得频繁起来。
宋晚棠有时候在家庭群里能看到两个人隔空对话的身影。
宋晚棠在实验组加班到六点多才出来。
她走到停车场的时候看到薄司寒的车已经停在老位置了，他靠在驾驶座上看手机，车窗摇下来一半，晚风灌进去把他衬衫的领口吹得微微翻动。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弟今天下午来家里了。"
宋晚棠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来干什么？"
"送东西。"
薄司寒启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他说他在学校附近的水果摊上看到一筐特别好的枇杷，买了三盒，一盒放家里了，另外两盒让我转交给你，说他送小美一盒，给你一盒。"
宋晚棠靠着座椅偏头看向后座，果然看到一只纸袋放在后座垫上，里面露出半截黄澄澄的枇杷，果子饱满圆润，个头不小。
她伸手够过来打开看了看，枇杷被细心地用干净的棉纸一个一个包着，整齐地码在盒子里，连蒂都修剪得干干净净的。
"这枇杷，"宋晚棠拿起一个在手里端详了一下，"挑得不错。"
薄司寒在旁边开着车，目光平视前方，嘴角动了一下。
"他下午来的时候说，他问了水果摊的老板哪种最甜，老板教他看果脐的形状，他蹲在那儿挑了半天。"
宋晚棠把枇杷放回盒子里，把那盒枇杷放在膝盖上。
她低头看着那些被细心包裹的果子，心里浮起一种又轻又暖的情绪。
她弟弟以前生病的时候连水果都要她削好切成小块递到嘴边，现在他会蹲在水果摊前认真地挑一筐枇杷，一盒送给喜欢的女孩，一盒送给姐姐。
她靠着座椅，把纸袋抱在怀里，车子在六月初的暮色里平稳地驶向回家的路。
周末的时候，宋晚棠把宋屿安叫来家里吃饭。
薄司寒下厨做了一桌菜，宋屿安到的时候带了一袋水果放在餐桌上，打了个招呼就钻进厨房帮薄司寒端盘子。
宋晚棠坐在餐桌前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厨房和餐厅之间穿梭的身影，薄司寒负责把菜盛出来放在托盘上，宋屿安负责端到桌上摆好，配合得还挺流畅。
开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一起吃。
宋晚棠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薄司寒做的红烧鱼火候正好，咸淡适中。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抬头看向对面的宋屿安。
"你跟小美最近怎么样了？"
宋屿安正扒了一口饭，被这句话问得筷子停了一下，把饭咽下去之后才回答。
"挺好的，她这周末说要去买一件外套，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那你肯定要去了。"
宋晚棠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碗里。
"她让你陪着去逛街，意思是想让你帮她看，你到时候别光点头说好看，要能说出哪里好看，领子合不合适，颜色衬不衬肤色，袖长到哪儿，你说得具体了她才会觉得你在认真看。"
宋屿安听得很认真，放下筷子点了点头。
"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