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半了。
他打开门，换了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他洗漱完走出卫生间，回到卧室。
关了灯，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着宁梦清今天对自己别样的态度。
由于他爷爷的关系，他高中时候能随便出入宁家的大门，自然而然的和宁家兄妹俩关系处的不错。
只不过从宁梦清今天的态度上看，到底是对发小的关心呢？还是有一丝的情愫滋生在里面？
他不敢确定，也没时间去确定。
他在黑暗中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林天赋睁眼的时候窗外还是灰蒙蒙的。
他去卫生间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在镜子前仔仔细细地收拾了一遍。
然后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拿出手机买了一张下午飞往江东省省会明州市的机票。
明州市是江东省的省会，江南市在明州以南大约两百公里的地方，到了明州之后还要转高铁或者汽车才能到江南市，然后从江南市再去大渔县。
他打开手机地图，把明州到江南市再到大渔县的路线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大渔县在江南市的最南端，三面环海，一面靠山，县城所在地叫渔阳镇，距离江南市区大约八十公里。
十点左右，他出发时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盒茶叶、几包速溶咖啡、两件厚一点的保暖内衣。
他查了一下大渔县的海边气候，夏天风大，冬天湿冷，比京城那种干冷要难挨得多。
简单吃了顿午饭，他给父亲林宏达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林宏达沉稳的声音：“手续都办妥了？”
“办妥了，下午飞明州。”
“好。”
林宏达沉默了片刻，说道：“到了那边，脚踏实地的干。你金伯伯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他会安排人接你。”
“知道了，爸。”
“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林宏达说完挂了电话，没有多余的煽情和叮嘱。
下午两点，林天赋站在公寓门口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五年的小空间。
这间公寓是单位分配的周转房，面积不大，但位置好，离综合院走路不过十五分钟。
住了五年，说没感情是假的。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带的公文包，调令、介绍信、身份证件、钱包、手机充电器，一样不落。
到了楼下，门口已经停了一辆他提前约好的网约车。
司机操着一口京郊口音，帮他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
林天赋坐进后座，报了“首都机场T3航站楼”。
车子缓缓汇入午后的车流。
林天赋拿出手机，把航班信息又看了一遍，下午三点零五分的航班，预计飞行时间两个小时二十分钟，抵达明州市国际机场的时间大约在五点半左右。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闭上眼睛养了会儿神。
大概过了半小时，司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先生，T3到了。”
林天赋睁开眼，车子已经停在了出发层的落客区。
他付了车费，从后备箱取了行李，拖着箱子走进航站楼。
下午的首都机场人流量不算小，广播里用中英文交替播报着各航班的登机信息。
他在自助值机终端上取了登机牌，办完行李托运，过了安检，在登机口附近的座位上坐下来。
休息没多久，广播响了，通知开始登机。
林天赋起身加入排队的人流。
飞机准点起飞。
三个小时的飞行，他断断续续睡了两觉，中间醒了一次，空姐推着餐车经过，他只要了一杯温水，喝了两口又继续靠着椅背眯着。
下午五点半，飞机在明州国际机场平稳降落。
林天赋解开安全带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公文包，跟着人流慢慢向出口移动。
从到达口走出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快速掠过一个个举起的纸牌，然后停在了一个方向。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深藏青色的体制内干部常穿的夹克，整个人收拾得很利索。
他身旁站着一个年轻一些的助手模样的年轻人，手里举着一块不大的白色纸牌，上面写着三个字——“林天赋”。
那个中年男人目光在出口处不断扫视着，当他的视线与林天赋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的一瞬间，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后露出一个确认的表情。
林天赋没有等他开口，主动拖着行李箱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他放下行李箱的拉杆，朝对方伸出了右手：“请问是金省长派来的吗？我是林天赋。”
那个中年男人的笑容立刻变得热情起来。
他握住林天赋的手，朗声道：“林县长你好你好，我是金省长的秘书杨益善，金省长让我在这接您。一路辛苦了吧？”
林天赋注意到对方称呼自己用的是“林县长”而不是“小林”或者“林处”，这是个很小但很讲究的细节。
杨益善用这个称呼，既是对他当前职务的认可，也是一种职务尊重。
“杨秘书辛苦了。”林天赋松开手，语气真诚，“大老远的还让您专门跑一趟机场来接我。”
“应该的应该的。”
杨益善笑着摆了摆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金省长今天下午特意推掉了一些工作行程，专门在办公室等着您。咱们边走边说吧，车在外面等着。”
他伸手要去接林天赋的行李箱，林天赋抢先一步把拉杆握在手里：“我自己来就行，杨秘书您前面带路。”
杨益善也不勉强，点了点头，转身朝出口方向走去。
那个举牌的年轻人紧跟在他身侧，林天赋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三个人穿过到达大厅的人流，走出自动玻璃门，一股带着潮润水汽的热风扑面而来。
明州的夏天比京城要湿热不少，感觉身上都有一股粘腻感。
停车场在航站楼对面不远处，穿过一条有顶棚的人行通道就到了。
杨益善带着他走到一辆黑色的奥迪A6L公务车旁边，车身锃亮，牌号是省政府的公务车序列。
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看到杨益善走近，提前就把后排车门打开了。
杨益善侧身让出车门，对林天赋道：“林县长，您坐后排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