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梦行权道:我靠算命拿捏病娇世子 > 第3章 尘途无路,求仙问道。


我与流采暂住小客栈已七日有余,走投无路之下我们决定去投奔曾在章家主事的老嬷嬷,从流采口中得知章家出事之前便早有打算将操劳多年的嬷嬷安顿好,此人心地良善,也受过父亲很多恩惠,晚年归乡隐居,住在城郊乡下与儿子一家团聚。
“我们今夜便是最后一晚住店,明日一早便动身出城,前去投奔嬷嬷,寻一处安稳之地落脚,再慢慢谋划来日。”我与流采商议。
碍于如今庶民的身份,锦衣便是祸端,这几日我们也在市井间添置了两身最寻常的青布短衫、素色长裤,布料粗糙、样式朴素,是寻常市井百姓的装束。毫无从前的精致罗、素雅云纹,也无世家贵女的体面端庄和半分张扬。
我索性效仿民间女子简易束发之法,褪去所有珠翠发饰,将长发高束、藏入素色布巾,身形瞬间褪去女子的柔婉纤细,添了几分少年人的利落清瘦。流采也学着我的模样收拾装束,两人并肩而立,乍一看便是两个寻常清贫的读书少年,不起眼、无破绽,足以让我俩在市集自由穿梭。
这日傍晚,我站在窗边,薄雾笼罩着,一场连绵秋雨淅淅沥沥落下,细密雨丝斜斜织满整片天地,凄冷萧瑟。秋风裹挟着冰冷的雨雾扑面而来,瞬间浸透衣衫,寒意顺着肌肤渗入骨血,凉得人鼻头发红。
长街冷清寂寥,秋雨打湿青石板路,倒映着街边零落昏黄的灯火,光影斑驳、摇摇欲坠。晚归行人撑伞、揣手匆匆而过,步履仓促。我像个局外人,没有由来,不知归途——想家了。
“小姐,天凉了,别凉到,早点休息吧,明日一早起来赶路。”她为我披上外衣,随后将窗户关上。

次日天刚蒙蒙亮,雨势渐歇,天地间一片湿漉漉的清冷。我与流采结清店钱,背着简单行囊,踏着潮湿的青石板路,缓步走出巍峨京城城门。
既然我没那个命享受富贵名流
,做几天闲云野鹤也不失为上上之选,过几日再尝试怎么回到现代。
一路西行去往城郊乡下,身后是朱墙高耸、楼宇连绵、车马繁华、权贵云集的京城盛世,锦绣堆砌、烟火鼎盛,是世人趋之若鹜的富贵场。身前是土路泥泞、草木荒芜、屋舍低矮、人烟寥落的乡野之地。路边田埂荒芜、庄稼稀疏,村落低矮破旧、土墙斑驳,随处可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贫苦百姓。有人蹲在路边啃着干涩粗硬的麦饼,有人拖着残躯沿街乞讨,孩童赤脚奔跑、面有菜色,老者佝偻蹒跚、步履艰难。
我险些误以为京城世家宅院,所见皆是锦衣玉食、风雅诗书、亭台楼阁、礼乐升平便是大世的全貌,误以为天下安稳、四海升平、百姓富足。
直至踏足这片乡野,我才彻底惊醒——这个国家原来也是薄薄一层光鲜表象,底下藏着无数普通人的苟延残喘、苦苦支撑。
一路风尘仆仆、满心沉郁,依照流采记忆中的方位,辗转半日,终于寻到了老嬷嬷隐居的村落。可踏入小院的那一刻,最后一丝微弱的期许,彻底碎裂殆尽。
院门朽坏、落叶堆积,早已无人打理、毫无生机。邻里路过见状,随口告知我们实情:这位老嬷嬷早已在半年前染病离世,家中只余下她的儿子一家四口,守着半亩薄田艰难度日,日子过得拮据窘迫、捉襟见肘。
我与流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彻底的茫然与失落。
最后的落脚处,没了。
我们推门走入院中,远看屋内陈设简陋破败,家徒四壁、空空荡荡。老嬷嬷的儿子老实木讷、不善言辞,媳妇淳朴怯懦,带着两个面黄肌瘦的孩童,一家人挤在狭小破旧的屋舍里,日日为温饱奔波,过得极尽清贫。
他们听闻我们是旧主府中之人,念及老嬷嬷生前常念章家恩情,待人还算温和热忱,只是眼底的窘迫与拮据,根本藏不住。
我看着这一家人挣扎求生的模样,心底酸涩难言。他们自身尚且难保,又如何能庇护我们两个落难之人?收留是情分,却也是他们无力承担的负担。
我从行囊深处取出一枚金锭,轻轻放在破旧的木桌之上。足够这一家人改善数年生计、安稳度日。
“嬷嬷昔日照拂府中,我们无以为报。”我轻声开口,“这点心意,留给你们度日。我们不便久留,即刻便走。”
一家人从未见过如此贵重的东西,看着金灿灿的元宝,瞬间怔在原地,满脸震惊惶恐,随即涌上难以掩饰的狂喜,连连对我们作揖道谢。
我心底轻轻叹气,只愿这笔钱财,能护这清贫人家安稳度日。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份善意的馈赠,转瞬便成了祸根。
乡下村落邻里紧密、耳目繁杂,半点风吹草动便能传遍全村。这般贫苦村落,突然出现一枚赤足金锭,太过惹眼扎目。
我们尚未踏出村落,便有邻里暗中窥探、心生贪念,消息迅速传开,引来了村中一众游手好闲、求财心切的歹人。一群人浩浩荡荡围堵在村口土路之上,目光贪婪、神色不善,死死拦住我们的去路。
“外来的姑娘,身上带了好东西?留下钱财,便放你们离开!”
众人叫嚷着围拢上前,步步紧逼、虎视眈眈。
我与流采皆是女子,纵使束发换装、故作少年模样,身形气力也远不及常年劳作的乡间壮汉。两人并肩退守、步步后退,手心发凉、心底紧绷,根本无力抗衡一众贪心之徒。
好在这些人皆是寻常乡野百姓,并非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所求唯有钱财,无心伤人性命。一番拉扯争抢之间,他们搜走了我们行囊里所有碎银、剩余钱财,尽数瓜分殆尽,却并未伤及我们分毫性命。
待到人群散去、尘土落定,我与流采立在空旷冷清的村口土路之上,行囊空空、身无分文。
秋风萧瑟、野草飘摇,满目荒芜,满心悲凉。
短短一日,从尚存些许傍身钱财,到彻底一无所有。或许那些钱财也并不属于我,老天爷,难道真的要我从这里白手起家吗?

流采落寞失神,眼眶泛红,低声倾诉:“小姐,这下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可能我是最无能的现代人了吧,电视剧的主角都靠自身本事打下自己的一片天地,我怎么就和之前一样寸步难行呢。”心里全是无奈。我抬眼望向远方荒芜的绵山,眼底盛满疲惫与茫然。
“官场无权、市井无钱、世间无人,我在这红尘俗世里,已然走到绝路了,我们找棵树走掉吧。”我无奈讲出一句。
流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别哭,别哭,逗你玩儿呢,这里难道没有寺庙或者道观吗,走,我们去找,求他们收留我们一晚。”大脑里灵光一闪,我安慰到:“与其在世俗里茫然漂泊、被动沉浮,不如寻一方清净道院,窥探一下天命,寻破局之法。”现实中我也是被逼得无处寻他,造就了自己早早的开始问道、问命、问苍天。
上山。
两人循着蜿蜒崎岖的山野小径,一路拾阶而上。山间秋风更烈、凉意更盛,林木幽深、鸟鸣清幽,远离了市井喧嚣,多了几分超凡脱俗的静谧清冷。
行至半山云雾缭绕之处,一座隐于苍松翠柏之间的古朴道观,缓缓映入眼帘。此时已经接近日落,微光逐渐散去,道观点起了烛灯。
我们脚步轻缓、小心翼翼,不敢惊扰这份清净,正欲上前拱手问询。
未曾想,扫地小道士余光瞥见我们,当即停下动作,眼睛微亮,立刻快步跑到静坐老道身侧,俯身低声道:“道长,她们来了。”
话音落下,静坐的老道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清明澄澈、不染尘俗,无波澜、无讶异,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前尘后事、人间百态。他目光淡淡扫来,落在我与流采身上,语气平和悠远,带着洞悉世事的从容:“贫道等候两位小道友多时了。”
我心头骤然一震,脚步瞬间顿住,满心错愕。
初入此地、初次相见,无人引路、无人通报,可道长言语之间,全然不见陌生,反倒带着一种久候相逢的熟稔。
“我俩贸然前来,不知是否打搅到道长修行,实在走头无路,可否请求留宿一宿,讨一口吃食。”我连忙学着作揖,也不知道做的对不对,只是模仿之前在网上学到的一点点动作,希望不要失礼。
“不知为何道长像是知晓今日我俩要来似的?”我不解的问到。
道长不语,小道士带我们到观中房间歇下,还备了食物。我与流采面面相觑,满脸的疑惑,不过满身的疲惫已经不容我们多想。
我躺在床榻上细细回想。
道观名唤凝玄观,坐落于青山腹地、云雾深处,依山而建、顺势而筑。青瓦覆顶、灰墙素壁,飞檐简约古朴,不饰繁华、不施雕琢,檐角悬挂铜铃,山风拂过,叮咚轻响,清越悠远,涤荡人心。观前两株古松,枝干遒劲、苍翠挺拔,遮天蔽日、荫覆庭院,门前石阶被百年岁月、无数脚步磨得温润光滑,布满时光痕迹。
山门两侧悬挂木质楹联,字迹苍劲古拙、风骨凛然: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明明是从未踏足的道观、从未谋面的道人,可我心底却莫名生出一股奇异的熟悉感。
似是宿命牵引,似是旧缘未了,又似是来到这里只为了了却一件凡事。

次日清早,小道友便来叫我俩练早功。“既然无处可去,不如留在我这观中清修练功吧,如果不好意思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道长竟然提出留下我们,我们也喜出望外连连点头答应。
我们这几日在观中褪去俗世风尘、放下人间执念,每日晨起日落练功、整理殿宇、侍奉香火,做道观杂事。白日还跟随道长修习道法。
山间岁月清净平淡,表面看似是彻底避世、归于清宁,可我心底从未真正放下。便不好意思的试探道长:“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道长。”
道长微微颔首,抬手示意我们落座于松下山石之上,语气淡然温和:“但问无妨。”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坦然直言:“晚辈素来痴迷命理八字,平生最爱观命盘、察吉凶、窥气运。想要知晓天命答案,却不知解题过程。有缘遇到道长,不知道长能否为我看一看命格,我此的生荣辱浮沉、前路归途到底在何处。”
一旁的流采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清晰报出我的生辰八字与籍贯出生地,年月时辰。
道长闻言,微微闭目,指尖轻捻,指尖起落之间,默算推演、起落命盘。山间清风徐徐、松涛阵阵,院中风静人宁,唯有道长轻缓的呼吸声,静谧悠远。
不过片刻光景,道长缓缓睁眼,目光落在我脸上,神色淡淡,带着几分了然。
“小道友,年轻时重担还需你一肩挑,大器晚成、晚景优渥,不要气馁啊!”
他轻声一语,缓缓道出命盘根基,一字一句,清晰落进我心底。
“拿纸笔来,他写下那八个字,竟然与我现代的身份别无二致,也就意味着我还是我,一模一样的生辰格局,一模一样的命运轨迹,一模一样的性格天赋,一模一样的人生起伏,我根本就是她。
我浑身血液近乎凝滞,头皮发麻、心口巨震,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你命格聪慧剔透、悟性高,心思敏锐、善于察势,自带一身锋利傲骨。性不喜束缚、厌规束、厌强权、厌盲从,一生注定与规则相悖、与世俗相抗,逢大变、遇风波、多浮沉、少安稳。”
“你自带清贵之气,出身底蕴深厚、家有根基福报,本该依托家世、安稳顺遂。偏偏气运相冲、家运倾覆,根基崩塌、亲友离散,先盛后衰、先贵后难,是典型的富贵落尘、绝境求生之命。”
我静静听着,字字句句,尽数命中我的两世人生。
现代的我,家境尚可、安稳无忧,却心性敏感、不甘平庸,困于俗世规则、疲于人情世故,一生内耗、半生漂泊。
异世的我,世家出身、锦衣玉食,却一朝倾覆、满门飘零,绝境立身、无依无靠。
两世境遇不同、身世迥异,可骨子里的性情、人生的起落、宿命的轨迹,全然重合、毫无偏差。
我心头骤然生出极致的不甘。两世我都想要窥见天机,找到我前途在哪里,可现实一直阻滞不前。
道长也只是回我一句:“且待天时,不可操之过急。”
我当即躬身深深一揖,态度恳切、眼神坚定:“道长,晚辈不求即刻得知祸福吉凶,只求习得根底。晚辈想学会解题。”
道长眸色微动,眼底掠过一丝赞许,缓缓颔首:“汝心通透、悟性绝佳,道缘深厚,可学此法。”
自此,我与流采暂居凝玄观中。
我便开始跟着道长潜心学道,以待我前途明了。
平静的道观岁月,持续半月有余,这日午后,山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车马停顿之声,打破了山间长久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