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走出包间的时候,身后传来椅子被撞翻的巨响。
祁言琛追出来了。
他没跑两步,鞋底打了滑,整个人往前栽出去——咚的一声,膝盖结结实实磕在大理石地板上。
他没顾上疼。
手撑着地面爬起来,膝盖上的西装裤已经磨破了,露出渗血的皮肉,他连看都没看一眼,踉跄着追到我身后,一只手拽住了我的大衣下摆。
“晚晚—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份报告、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甩开他的手。
力道不重,但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扑倒在地。
手掌撑在水磨石地面上滑出两道湿印子。
他瘫了不到两秒,又爬起来了。
这次他抱住了我的腿,脸埋在我膝盖后面,鼻息湿热地透过大衣面料渗进来。
他的肩膀在抖,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从喉咙里挤出来,黏糊糊的像一团泡烂了的纸巾。
“对不起,晚晚。对不起。是我蠢、是我不识好歹!你给我一次机会!!”
婆婆从包间里冲了出来。
她看见自己儿子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她尖叫着跑过来,高跟鞋在湿滑的地面上打了两个趔趄,一把扯住祁言琛的胳膊往上拽:
“你给她跪下干什么!她三年连个蛋都——”
祁言琛一把甩开她的手。
那个动作不是挥,是砸。
他的胳膊肘往外猛地一甩,婆婆的手被弹开,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脑勺磕在走廊的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捂着头,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难以置信的弧度上。
“你闭嘴!”
祁言琛的嗓门大到整个走廊都在震动。
十六层的走廊里,隔壁包间的服务员探出了半个头又缩了回去。
他跪在地上,手还攥着我的大衣,仰头瞪着婆婆,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全暴出来了。
“她三年前就知道我不能生了!”
他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炸出来,像一颗闷雷在走廊里滚过。
“她替我瞒了三年——三年!你们一个两个骂了她三年,骂她不下蛋,骂她屁股小不好生养,骂她耽误祁家香火——你们有什么资格?!”
婆婆的手举在半空中,僵在那儿。
五根手指蜷着,指尖微微发颤。
她脸上的表情碎了一地——先是不信,然后是羞耻,最后是一种被人扒光了推到太阳底下的、无处可逃的狼狈。
她的嘴唇翕动了两次,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她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百个巴掌。
邱宁缩在包间门口的门框后面。
祁言琛转回来,仰头看着我。
他的眼眶全红了,红血丝从眼角蔓延到眼白,眼泪在眼眶里蓄着没掉下来,鼻翼撑开又收缩,嘴唇哆嗦着。
他攥着我的大衣下摆,攥得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攥着最后一块浮木。
“晚晚,你回来。我马上跟邱宁断绝所有关系。公司的股份转你名下,合同今晚就签。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碎,越来越快,像一台失控的机器。
“你可以提任何条件,任何条款,只要你肯回来,你说什么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