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全职猎人玛格丽特的倒霉之路 > 第9章 酷拉皮卡x初遇x玛格丽特

酷拉皮卡坐在前往诺斯拉家族的火车,双手拿着一本用来打发时间的书,旋律坐在他的对面,安静地翻着一本杂志,耳朵偶尔动一下。
诺斯拉家族。他在来之前做过功课——黑帮新贵,靠着女儿的占卜能力在几年内崛起。这次招聘保镖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友克鑫拍卖会,报酬不低。但对他来说,报酬不是最重要的。黑帮的情报网络对追查旅团和找回族人眼球的线索至关重要。
而且——还有另一个原因。
来千耳会的时候,中介在整理资料时随口提了一句,说友克鑫最近有个据说是窟卢塔族的幸存者,还上了报纸。中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说完就继续低头整理文件了。但酷拉皮卡坐在会客室的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窟卢塔族。幸存者。这两个词连在一起,在他的胸腔里引发了某种震颤。
“怎么了?”旋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的心跳变快了。”
“……没什么。只是确认一下明天的面试时间。”
旋律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她合上了杂志,安静地陪他坐着,火车到达了行驶地。
面试时间是第二天早上。但酷拉皮卡提前一天就到了友克鑫。
他在离诺斯拉宅邸几条街外的一家廉价旅馆放下行李,然后拿出了那张从中介那里复印的报纸。照片拍得很差,只能勉强看到一个女人的侧影,背景是仓库的昏暗灯光,那双眼睛是暗红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光。他把照片折好放进口袋,推门走进了夜色。
诺斯拉宅邸所在的区域是一片高级住宅区,街道宽阔,路灯明亮。酷拉皮卡绕到侧面的小巷子里,在一棵老梧桐树的阴影里停下脚步。酷拉皮卡顿住了,说是想找那个女人但他该去哪里找她。
好在上天让他没有找太久。
大约是晚上十一点,玛格丽特,穿着深色便装,步伐很快但几乎没有声音。她是出来给妮翁买东西的,因为事发突然她没有来得及戴上美瞳只能架着一副墨镜出来了。
酷拉皮卡的目光在捕捉到那个人影的瞬间就锁定了——是她。报纸上的那个女人。他往前迈了一步,想从阴影里走出来看——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从他左手边的小巷子里传来的,两个压低了嗓门的男声,带着焦虑和恼火。两个人影从巷子里窜出来,一左一右朝女人扑过去。酷拉皮卡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锁链从指间滑出,脚尖已经点地准备冲出去。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那个女人没有躲。妨碍视线的墨镜被立马摘掉,她的眼睛在昏暗的路灯下变成了暗红色。那抹红光在夜色中亮起来的时候,酷拉皮卡的呼吸停了。不是报纸上模糊的像素,不是别人口中语焉不详的传闻——是真的红色,在黑暗中燃烧的、从虹膜深处渗出来的绯红。和他的一模一样。
他甚至没有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铁链在她掌心里变形、拉长、开刃,两个伏击者在不到十秒内被她解决干净。她的呼吸甚至还很轻快。
酷拉皮卡站在树下,他看到了红色。和自己族人一样的红色。他迈了出来,朝她走去。手已经微微抬起,嘴唇已经张开——他想喊一声“等一下”,想问“你的眼睛”,想说“我是窟卢塔族的,我是你的族人”。一个族人在见到另一个族人时本能的、不需要语言的第一声呼唤。
女人转过身来。她的手还攥着那把短柄镰刀,刀身在她掌心里恢复成铁链,缠回腰间。她的眼睛依旧是暗红色的。
酷拉皮卡上前一步,刚要开口——镰刀的钝面就朝他的颈侧劈了过来。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锁链自动弹出,在千钧一发之际缠住了镰刀的刀柄,硬生生把刀刃拉偏了三寸。镰刀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削断了几根金发。她把他当成了伏击者的同伙。他没有时间解释——她的攻击太密集了。矛尖刺向咽喉,短刃削向手腕,膝盖撞向腹部。他格挡、侧身、后退,被她逼得一路退到了树根处。
在身体撞上树干的瞬间,他做了一个她没有预料到的动作——锁链全部展开,分别缠住了她的飞镖、短刃和脚踝,借力一拽。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摔在地上,锁链和铁链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由金属构成的死结。
他们面对面。近到她暗红色的眼睛和他黑色的美瞳只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近到他能看清她的脸。她的眉弓、鼻梁、嘴唇的线条、下颌的角度。她面部的每一寸……
酷拉皮卡的呼吸忽然乱了。不是因为战斗——是因为他的大脑在看清她面容的那一秒里,开始不受控制地飞速运转。窟卢塔族是一个小族群,隐居在森林深处,人口稀少,稀少到每一个族人的脸都印在他的记忆里。长老会里每个人的座位顺序,同龄玩伴的名字和他们笑起来缺几颗牙,母亲做草药时围在旁边帮忙的那几个婶婶——他记得所有人。在那件事之后,他把每一张脸都翻来覆去地回忆了无数遍,直到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每一个族人的面孔都刻在他的骨头里,他不可能认错。
但她这张脸——他不认识。从来没见过。不在他的记忆里,不在任何一段童年画面的角落里,不在任何一张他反复温习的面孔之中。
然后他又看到了她的眼睛。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近在咫尺,和他一模一样的绯红色,从虹膜深处渗出来的、在黑暗中燃烧的光。和他自己的火红眼没有任何区别。在极近的距离里,她的虹膜边缘其实有几条极细的暗色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裂纹,但酷拉皮卡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不是他观察力不够,而是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片红色吞没了。那是火红眼的颜色,那个色调、那个深度、那个在黑暗中发光的方式一模一样。他不需要再观察任何细节了。红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不可能……不是窟卢塔族的人。但他不记得她的脸。他记得所有族人的面孔,每一个名字、每一张脸、每一个人的父母和子女——他全都记得。但她的脸不在那些面孔之中。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锁链在指间轻轻颤抖——她是在族群之外出生的人。她的父母在很久以前离开了森林,或许是在他出生之前,或许是在他能记事之前。他们在外面生下了她,所以她的名字没有被记入族谱,她的脸不在他的记忆里。但她依然是窟卢塔族,因为她的眼睛是红色的,因为火红眼不会说谎。
一定是这样。没有其他可能。
他张了张嘴,几乎要开口问她——你的父母是谁?你的母亲是窟卢塔族的哪一支?长老会里有没有人和你长得像?你知不知道窟卢塔族的森林在哪里?你知道那里已经被烧光了吗,你知道所有人——所有人——除了我以外——都死了吗?你知不知道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和我有一样的眼睛了?
但所有的问题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镰刀停在颈侧,锁链缠着她的手腕。两个人面对面,呼吸交织,没有人先动。
“……你是明天来面试的人。”
她先开了口。不是疑问句,是恍然大悟后的陈述。她收回了镰刀,铁链从锁链中脱出,自动缠回她的腰间。然后她站起来,后退一步,把距离重新拉开。暗红色的眼睛在退后的那一刻褪回了灰蓝色——变成了一种普通的、看不出任何特别的颜色。酷拉皮卡愣了一下,但没有深想。也许她学会了控制火红眼的能力。他的理性没有去追究这个细节,他的情感已经把结论写好了:她就是窟卢塔族。唯一的幸存者,除了他之外。
“等一下。”他从地上站起来,锁链收回指间,“你的眼睛——”
你看错了。”她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刚才的打斗没有发生过,“这里没有你想找的人。”
她丢下酷拉皮卡转身走进了阴影里。
酷拉皮卡站在原地,锁链还挂在他的指间没有收回去。他的心跳很响,她说“你看错了”。但她不知道他看错过多少次——在那件事之后的每一个夜晚,他在人群里看到过无数次“火红眼”。穿红色雨衣的小孩、霓虹灯映在玻璃上的反光、陌生女人在夕阳下被染红的瞳孔——每一次他都以为找到了族人,每一次都只是错觉。他的理性已经学会了警惕,学会了在欣喜若狂之前先观察细节。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没有看错。不是因为他不善于分辨——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看过太多次假的,所以才更加确信这一次是真的。她的红色是活的,是从眼球内部燃烧出来的光,会在战斗中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那不是反光,不是光线欺骗。那是火红眼。
她不认识他。她不承认自己是窟卢塔族。也许她的父母为了保护她,从没有告诉过她自己的出身。也许她从小就在外面长大,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火红眼意味着什么。也许她甚至不知道窟卢塔族已经不存在了。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证据。他是窟卢塔族的人,他站在她面前,用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她。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酷拉皮卡把锁链收好,从地上捡起散落的几枚菱形镖。镖已经恢复了硬币的原形——一枚普通的五十戒尼硬币。他把硬币翻过来,看着上面模糊的纹路,攥进了手心。
她说我是明天来面试的人……那么她也是在诺斯拉家族做事的。
明天他还会见到她。到时候,不管她承不承认,不管她怎么否认——他都会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火红眼。还有一个族人。
他转身走向巷子深处。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出巷子的时候,他把那枚硬币放进了胸前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