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子,有事叫柱子,没事喊傻柱……喂不熟的白眼狼。
门外,许大茂已奔到二大爷刘海中门口,喘着气开口:
“二大爷,前两天我去红星公社放电影,人家送我两只老母鸡,这事您记得吧?”
刘海中点点头:“记得。”
许大茂抬手一指何雨柱炉灶上那只鸡:
“二大爷,您瞧那儿!”
二大爷顺着看过去,盯着那锅里炖着的老母鸡。
他抄起勺子凑近闻了闻,咂咂嘴:
“哟,还真香!
傻柱,这活儿是你干的吧?”
何雨柱一听这腔调就来气,眼皮一掀:
“眼镜该配就配,别老拿眼神糊弄人。”
二大爷一愣,心里咯噔一下……这会儿还敢犟嘴?
“傻柱,我问你,鸡哪儿来的?”
何雨柱斜睨一眼:“你算哪号人物?管得着么?爱干啥干啥去!”
二大爷脸一沉,拍腿起身:
“反了天了!偷鸡还有理了?今儿不给你立立规矩,你还真当这院子没王法!”
扭头冲许大茂喊:“大茂,去请三大爷、一大爷,再把全院人都叫齐……开大会!”
许大茂咧嘴一笑,应得干脆:
“得嘞,这就去!”
他心里早乐开了花,这一回,总算能出口气。
院子中间,人三三两两聚着,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搬了小板凳坐着。
何雨柱坐在条凳上,两手搭膝,没吭声,只看着眼前这群人。
二大爷清清嗓子,开口:
“今儿请大家来,就为一件事……大事。
许大茂家丢了一只老母鸡,下蛋的鸡,活生生没了。
结果呢?在傻柱家灶上,正咕嘟咕嘟炖着呢!
大伙儿说说,今儿谁家开荤了?”
底下嗡地响起来:
“我家?连油星子都没见着!”
“细粮?我媳妇上月蒸过一回窝头,还是掺了半瓢白面!”
“我们家?玉米面都磨三遍了,还带沙子!”
……
一百来张嘴,七嘴八舌,话里话外全是馋。
何雨柱原想着,自己如今手头宽裕些,真要帮衬,几只鸡算什么?几百只也不费劲。
可眼下瞧着一张张脸,眼巴巴盯着那口锅,像饿狼盯肉,又像债主盯欠条。
他心口那点热乎气,一下就凉透了。
饿不死,也饿不坏;不欠他们的,更不惯着。
他没接话,只低头搓了搓手指。
阎埠贵一拍桌子:“傻柱,是不是你偷的?”
何雨柱眼皮都不抬,只翻了个白眼。
阎埠贵这人,抠门刻薄,外号“阎老西”,他懒得搭理。
“啪!”一声脆响,众人齐齐缩脖子。
何雨柱却突然笑出声,哈哈哈,直笑得前仰后合。
周围人齐刷刷瞪向阎埠贵,眼神里全是埋怨。
阎埠贵脸一热,咳两声硬撑:
“何雨柱!严肃点!这是道德问题,也是法律问题!你这是盗窃!懂不懂?再闹下去,直接喊公安来查!”
何雨柱本想开口,听他这么一嚷,反倒收了声,慢悠悠道:
“行啊,喊呗。让公安来查。
反正鸡不是我偷的。”
秦淮茹一听,急得往前半步,声音都发颤:
“三大爷,街坊邻居的,一只鸡罢了,自家商量着办就行。
傻柱工资高,赔只鸡还不容易?给钱就是了!”
何雨柱猛地抬眼,盯住她。
这话别人说,他只当耳旁风;
可秦淮茹不一样……她知道实情。
他看着她那张泛白的脸,眉拧着,眼里全是慌,全是求。
要是棒梗懂点事,喊声叔、叫声哥,两年来吃他的、喝他的、穿他的,不至于连句人话都不会讲。
偏生七八岁的小子,张口闭口“傻柱”,喊得比谁都顺溜。
何雨柱冷笑一声,话顶回去:
“凭什么?又不是我拿的,凭啥我赔?不赔!”
许大茂立马跳脚嚷:
“就是你偷的!不赔不行!”
何雨柱瞅着他,嘴角一扯:
“哦?傻帽,说说,你要我赔多少?”
“你叫谁傻帽?”许大茂脖子一梗。
“哟,你管我叫傻柱,我就不能回你个傻帽?
州官放火,百姓点灯……这理儿,归你许大茂一个人定?”
他转脸朝大伙儿一摊手:
“各位听着,我何雨柱今儿把话撂这儿:
往后见我,叫柱子、雨柱、何师傅,或者直呼何雨柱,都成。
谁再喊‘傻柱’,我不答应。
喊一声,我回你一声‘傻子’;
要是翻脸,嘴巴抽歪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末了补一句:“这话不单对谁……是跟全院说的。”
阎埠贵赶紧接话,干咳两声:
“傻……咳,柱子,哎呀,顺嘴了,改,一定改!
咱现在说的是丢鸡的事,不是外号的事。”
何雨柱点头:“成。傻帽,你说,赔你多少?”
许大茂一听“傻帽”,本想呛回去,可一想正事,忍了:
“我家老母鸡,下蛋的种鸡!最少赔五块,不,十块!
再说,那是我攒着娶媳妇用的……再加十块!
二十块,一分不能少!”
秦淮茹坐不住了,脱口而出:
“许大茂!抢钱啊?一只老母鸡,一块钱顶天!”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翻两倍,也超不过三块!”
“你要二十?当捡金疙瘩呢?”
许大茂叉腰,神气十足:
“爱信不信!我家鸡,就值这个价!
一个鸡蛋七分钱,一天一个,一年三百六十五个,光蛋钱就二十五块多……我还算少了呢!”
“养三年?那可不止二十块的事儿了。”
众人心里都清楚许大茂在搅浑水,可眼下这年月,谁也说不出个硬道理来驳他。
搁现在,何雨柱早把话甩得他脸上开花。
但既然要收拾棒梗这个白眼狼,何雨柱只一点头:
“行,二十就二十。可要是鸡压根儿不是我偷的……你打算怎么收场?”
许大茂一摊手:“不是你偷的,那就不是你偷的,我能咋办?”
何雨柱盯着他,声音不高,字字清楚:
“第一,没我点头,你踹门进我屋,叫私闯;
第二,不是我偷的,你张嘴就咬,叫诬陷;
第三,当着这么多人面,一口咬定是我干的,坏了我的名声、损了我的人品……就一句‘不是你偷的’,就能抹平?”
许大茂嗓子发紧:“那……你想咋样?”
“我要能证明确实不是我偷的,你赔我二十五。”
“凭啥?”许大茂跳起来。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你的鸡值二十,我的脸、我的清白,倒不值五块?
你答一句……赔,还是不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