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问棒梗:
“棒梗,饿不饿?”
三个孩子刚在许大茂家啃完鸡腿,肚皮还鼓着呢。
棒梗摇摇头:
“奶奶,我不饿。”
贾张氏一拍大腿:
“我的傻大孙子哟,你吃了好的,不饿,可奶奶饿啊!
你傻柱叔灶上正咕嘟着大公鸡呢……你去要一点回来,给奶奶垫垫底,成不成?”
棒梗痛快点头:
“成!我这就给您端去!”
他早把何雨柱家当自家厨房使唤。
以前何雨柱见他进门,连眼皮都不抬,还常叮嘱:“拿点吃的,分给你妹妹。”
久而久之,棒梗心里就认准了:
何雨柱家的东西,就是他家的;他拿,天经地义;分给妹妹,才算讲理。
他撂下铅笔,拔腿就往何雨柱屋跑。
推门进去,何雨柱正掀锅盖,见是棒梗,眉头拧紧,脸上没一丝热气:
“有事?”
棒梗才八岁,哪看得懂脸色?
裹着棉手套的手直奔砂锅,伸手就去端。
何雨柱眼一瞪:“哎哟……”
话音未落,“啪”一声脆响,手背重重落在棒梗腕子上。
隔着厚手套,不疼,但那股子劲儿震得他一哆嗦。
棒梗愣住,眼圈立马红了:
“傻柱!你打我干啥?!”
何雨柱懒得掰扯,脸沉得像块铁:
“滚!再踏进这屋半步,照死里揍!”
棒梗从没被这么吼过,嘴一咧,“哇”一声哭出来,转身就往外冲。
贾张氏听见动静,一把拽住他胳膊:
“乖孙,咋了?”
棒梗抽抽搭搭告状:
“奶奶……傻柱打我!还骂我!”
贾张氏心口一揪……这是贾家独苗啊!
二话不说,抄起炕笤帚就往何雨柱门口奔,叉腰喊:
“傻柱!你给我出来!”
何雨柱刚坐下喘口气,又听见这声嚎,太阳穴直跳。
今儿怎么了?
许大茂栽赃,二大爷甩锅,秦淮茹冷脸,连个毛孩子都蹬鼻子上脸……
现在倒好,这老虔婆还要来掀房顶?
真当他是泥捏的?
他“腾”地起身,大步跨出门槛。
院里早围了一圈人。
贾张氏见他露面,手指直戳到他鼻尖:
“说!为啥打我孙子?!”
何雨柱冷笑一声:
“张婶,您是贾大哥的妈,我敬您一声‘婶’。
贾哥活着时待我不薄,这些年我也没含糊……一个厨子,自己啃窝头咸菜,硬是匀出粮票肉票接济你们。
行,孤儿寡母不容易,邻居帮衬一把,我认。
可你们呢?
蹬鼻子上脸不说,棒梗张嘴就喊‘傻柱’……那是他叫的么?”
贾张氏脖子一梗:
“喊傻柱咋啦?名字不就是给人叫的?叫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少块肉!”
何雨柱眼皮一抬,嗓音冷得像井水:
“我少的肉多了去了。还有,我叫何雨柱,不叫傻柱。再喊,我当耳旁风;别回头说我失礼。……没事,请回。”
贾张氏火往上撞:
“你这说的是人话?棒梗才多大,你至于下狠手?”
何雨柱往前半步,声音不高,字字砸在地上:
“我爱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我和你们家,除了贾哥那点情分,再没半点瓜葛。”
“该还的,我早还干净了。以后少往我屋里钻……那是我家,不是你们家!”
“小孩子?小孩子就能闯进门抢东西?谁给你的胆子?”
贾张氏脸涨成猪肝色:
“抢你一口鸡咋了?你又不差那一口!明儿去厂里吃去!”
何雨柱反倒笑了一声,短促、冰冷:
“不差那一口?我哪一口都不差。怎么,我何雨柱欠你们家几辈子?”
“以前送的米面油盐,算我喂狗了。一家子白眼狼,记吃不记恩。往后……我缺不缺,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
他转身欲走,袍子角刚扬起来……
“啊……!!”
贾张氏一屁股蹾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开:
“天杀的哟……欺负孤儿寡母啊!还有没有王法?!老天爷睁眼看看吧……这世道还有活路吗……!”
一边嚎,一边用脚跟哐哐踹地,唾沫星子乱飞。
人群里有人嗤笑:
“瞧这婆婆,懒骨头馋嘴,搅家精!”
“可不是?瞅瞅这院里,哪家胖得过她家?油亮亮的脑门都能照人!”
“以前老贾在世,棒梗瘦得一把骨头;老贾一走,这小子脸圆了,肚皮鼓了,啧啧……”
“呸!一家子都不是玩意儿!”
贾张氏耳朵尖,听见了,猛地扭头,唾沫横飞:
“放你娘的臭狗屁!!”
其他人谁也不买贾张氏的账:
“做了亏心事,还不让人说?”
“就是!”
……
何雨柱懒得搭理她。
转身就走。可贾张氏哪肯罢休?
“站住……!”
何雨柱停下,侧过身,眼皮都没抬:“有事?”
贾张氏往前凑半步:“你打了我孙子,拍拍屁股就想走?今儿不把鸡交出来,就得给个交代!”
何雨柱冷笑一声:“呵……你们一家子上门抢鸡,我还得拦着不成?还指望我以后养着你们?白日做梦。”
贾张氏嗓门立马拔高:“你多大岁数了?跟个孩子较什么劲?拿你一只鸡怎么了?以前哪回不是伸手就拿?你有气冲大人撒去!冲孩子发火,算什么人?”
何雨柱眼一眯,声音压得低却字字砸地:
“滚。再让他踏我家门槛,我扇他耳光;扇完还敢来……腿给你卸了。回去告诉你那小兔崽子,认不清自己是谁!”
院里人全愣住了。
往常谁敢在秦淮茹家嘴上带半个刺,何雨柱抄起擀面杖就能扑上去。
这会儿倒像换了个人。
聋老太太听见了,没吭声,只嘴角一牵,转身走了。
贾张氏一听“不管了”,心一下子沉到底。
“你说不管就不管?我们孤儿寡母靠谁活?”她扒着门框喊。
屋里传来一句:“关我屁事。”
秦淮茹赶紧出来,一把拽住婆婆胳膊:“妈,咱回去吧,求您了……”
贾张氏甩开手:“你瞧瞧傻柱!翻脸比翻书还快!凭什么?”
旁人见状,纷纷挪步躲开。
秦家这摊浑水,没人敢蹚。
一大爷本想开口,瞅了眼那架势,叹了口气,背着手进了屋。
秦淮茹硬把贾张氏拉回家,嗓子发哽:
“妈,您别闹了……往后我和傻柱怎么见面?没他接济,咱们喝西北风?”
贾张氏这才缓过神,嘴上仍犟:“肯定是你惹着他了!以前傻柱哪这样?明儿上班你好好哄哄,看是哪根筋不对。”
她顿了顿,眼睛一亮:“你不是跟何雨水熟么?让她帮着问问……到底出了啥岔子?知道症结,才好下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