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早跟我提过。你说你常住校,房空着也是空着,她家三个孩子挤一间屋,实在不像样。”
他顿了顿,“我没答应,说等你回来商量。”
“我不同意!”何雨水声音拔高,“我回不来,房子就归她?那我算什么?我还有没有地方落脚?”
“你爸那屋,现在归你了。”
“我爸……”她嗓子发干,“他早不回来了。”
何雨柱点点头:“所以,你那屋,我做主腾出来。”
“你做主?”她往前半步,“你问过我吗?”
“问了……刚才。”他转身去灶边掀锅盖,“蒸的玉面馍,香不香?”
何雨水没接话,只盯着他后颈那道旧疤:“哥,你到底怎么了?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舀粥的手没停:“怎么?嫌我不给秦家送粮了?嫌我不替小当补裤子了?嫌我不再替棒梗跑腿买糖块了?”
她张了张嘴。
“大院里人都叫我省‘傻柱’,你听没听过?”他把碗推过去。
“全院上下,从贾张氏到轧钢厂门卫,谁不喊一声‘傻柱’?喊得顺口,听得高兴,我听着也顺耳……可顺耳归顺耳,真当我是傻子?”
何雨水哑了。
“我二十六了。”他擦擦手。
“再不避着点,厂里姑娘见我都绕道走。秦淮茹工资涨到二十七块五,够买三斤细粮、两盒火柴、两尺布头;”
“我四十二块五,两年攒不到二百。钱呢?全填进她家那张嘴了……老的小的,见我就笑,转头就说‘傻柱又送来了’。”
他端起碗,吹了吹热气:“饿不死人,就别总伸手。你要帮,你退学去棉纺厂上工,月月把工资交她家。”
“我不管了……我要娶媳妇,你要出嫁,嫁妆总不能靠秦姐给吧?”
何雨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不行,我得找秦姐问清楚。”她转身要走。
“站住。”他声音不高,却钉在地上。
“问啥?问为啥叫你哥傻柱?名字而已,叫顺了嘴,改不了。”
”问她家日子过得难不难?难……比她家难的,大院里排成队。问她家该不该接济?该……可接济是情分,不是本分。”
“从前饿肚子,一碗糊糊能救命;如今她家米缸见底,可棒梗书包里还揣着糖纸。”
他朝院门外扬了扬下巴:“去念你的书。大院里的事,少掺和。”
何雨水咬着下唇,闷声应:“哦。”
回屋关门,轻轻的。
何雨柱坐定,扒完最后一口粥,抹了抹嘴,躺炕上闭眼……人还在屋里,神已进了游戏界。
……
天刚亮透,何雨柱就醒了。
洗脸,漱口,抻了抻胳膊腿儿,灶上火已燃旺。
一屉玉面馍白胖暄软,粥里浮着青翠菜叶、细碎兔肉,米油浮在表面,泛着金光。
香味钻出院墙,飘进各家窗缝。
“哟,今儿又整啥好料?”
“傻柱家灶台冒仙气儿!”
秦家屋檐下,贾张氏正拍打褥子:“一大早就烧火,显摆啥?有那粮食,不会匀点过来?”
小当揉着眼蹭过来:“娘,饿。”
秦淮茹蹲下,摸摸孩子额头:“等等,妈熬棒子面粥。”
“又棒子面!”贾张氏哼一声,“喝得嗓子拉出血丝,还不顶饱!”
秦淮茹没接话,只把空面缸抱起来晃了晃……底下薄薄一层粉,刮都刮不出一勺。
她默默起身:“我去厂里问问,看能不能预支点粮票。”
院里,何雨柱慢悠悠打拳。动作不快,但肩沉肘坠,一招一式稳得很。
没人知道,这拳是他昨夜在游戏界刚摸熟的……才练一宿,架势像模像样,内里却还生。
这几天立下的誓约刚过,何雨柱暗自琢磨:游戏里练出的本事,真能带到现实中来?
他一拳一脚打得扎实有力,虎虎生风。
三大爷推门出来,一眼瞧见何雨柱,张嘴就喊:
“傻……”
话刚出口,立马刹住……想起昨儿大会上那场闹腾,自己还被点名批评了。他抬手一拍脑门:
“哎哟!瞧我这嘴,顺溜惯了!柱子,对不住啊……你这是练功呢?”
何雨柱收势站定,瞅着三大爷那张堆笑的脸。
同院住着几十年,低头不见抬头见,哪能装看不见?人家又没带刺儿,笑呵呵问的,他也就顺势回话:
“练功?我上哪儿学去!就是起得早,抻抻胳膊腿儿,活络活络筋骨。”
三大爷没再追问,转口道:
“柱子,你看我家解成,这不马上跟于莉办喜事么?缺个掌勺的,你手艺好,帮把手?”
何雨柱眼皮都没眨一下:
“行啊,多少工钱?合适我就干!”
他心里门儿清……这事他早知道。
可眼下哪愿白搭力气?不如进游戏里刷几只怪,经验值涨得实在。
阎埠贵一听,搓着手直叹气:
“哎哟,柱子,街里街坊的,提钱多生分!”
何雨柱停下动作,心里却亮堂:
刚才那一套拳脚,力道沉实、招式利落,果然带出来了,劲儿还不小。可听见这话,他立刻接上:
“三大爷,您还是跟我谈钱吧……谈感情,伤钱!”
三大爷脸上的笑瞬间冻住,鼻子里哼出一声,转身就走。
三大娘见人回来,忙迎上去:
“答应了?”
“答应是答应了,非要钱!哼,脸面都不给,还说什么‘谈感情伤钱’!啧,什么人!”
“那……咋办?”
“哼!外头雇人去!我就不信,离了他,灶台还升不起火?”
三大娘犹豫着劝:
“外头师傅的手艺,真赶不上柱子啊。你是不是哪句话得罪他了?要不,再好好说说?”
三大爷眼珠一转,忽然停住:
“不急,日子还早,我回头寻个空儿,再跟他磨磨。”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秦淮茹端着脸盆出了屋。
何雨柱瞥见,心下清楚:自家跟秦家,能少碰面就少碰面。他没打招呼,转身进了屋。
刚进门,妹妹何雨水已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哥,啥味儿?香得我鼻子都醒了!”
“粥和馒头。快洗漱,吃完上学。”
“嗯!”她应了一声,麻利地下床。
何雨柱趁这空档,扫了一眼屋子……四壁糊满旧报纸,泛黄发黑,怎么擦都灰扑扑的。他心想:
得抽空翻修翻修了。
眼下正逢寒冬,粉刷倒也方便。旁边那间空房,原打算让棒梗搬进来,连带着收拾妥当。
可还没动手,他就穿了过来。幸亏没动,不然倒添麻烦。